良久,意识方才回笼,她才看向霍晴岚,颤声问:“阿母方才说的……可是真的?我阿父他……他真的……”
见她震惊痛苦,霍晴岚叹了口气:“都是真的,郡主,公主当年……确实受了许多苦。”
念及过往,霍晴岚把一桩桩,一件件事儿,细细说来,不觉间竟说了一刻钟。
听罢,沮渠上元呆若木鸡,嗫嚅道:“阿母为何从不跟我说这些?”
“或许是因为,你很依赖你阿父罢?”
霎时间,记忆里慈父的面容破碎不堪。
沮渠上元吸吸鼻子。
不由想起,自己以往一直埋怨阿母,因她素来忙碌,又总是疏远阿父。阿父虽有侍妾,但神情间的落寞,自己都看在眼里……
原来,这么多年,她对阿母的埋怨,都是错的……
她踉跄着退后几步,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泪水汹涌而出。
转眼便至二月。
二月初,钦天监紧急奏报:二月既望那日,将有月食之相。
自古以来,日食月食皆被视作上天警示,容易引起百姓恐慌。
监国的吴王拓跋余,在接到奏报时,并未太过重视,甚至觉得钦天监小题大做。
高允与拓跋月得知后,却显得忧心忡忡。
高允神色凝重,道:“殿下,月食虽为常象,然百姓愚昧,易生惶恐。
“届时天色骤变,恐有奸人趁机散布谣言,引发骚乱,甚至发生抢劫、纵火等恶行!
“臣以为,当即刻下令,增强平城内外巡逻兵力,严加戒备,并提前张贴告示,安抚民心,晓谕此乃自然之理!”
拓跋月也急声附和,道:“尤其各坊市、粮仓、武库等重要之地,需加派重兵把守,万万不可有失!请殿下速下钧旨!”
见他二人如此紧张,拓跋余方才打叠起精神,连忙依言下旨,命京城各卫所、巡防营全力戒备。
二月十六日夜,月食如期而至。
因准备充分,告示早已贴遍全城,巡逻兵士不敢荒怠,故而平城内外虽人心惶惶,却并未发生大的混乱,只有零星几处小骚动也被迅速平息。
月食过后,一切恢复平静。
拓跋余这才松了口气,对高允和拓跋月表示感谢:“多亏高公与姑姑思虑周全,方才保得平城安宁。”
待拓拔余走远,高允仰望着恢复清朗的夜空,却是面露悲戚之色。
拓跋月微微一诧,问他缘由。
高允也不遮掩,喟然道:“见此天象,老夫便不由得想起崔司徒……天文历算,乃其所擅之事,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