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左昭仪郁久闾涵香精心打扮一番,在榻前温言软语,极尽柔媚之能事。
在她身上,拓跋焘似寻到了一些乐趣,一时龙心大悦,竟握着她的手许诺道:“爱妃放心……阿余是个好孩子……朕已想好了,便改封他为南安王!以示嘉奖!”
闻言,郁久闾涵香心中狂喜,面上却故作娇羞,忙不迭叩谢恩典。
若那小崽子坐上龙椅
颁下改封诏书后,拓跋焘独坐于空旷大殿中,心中殊无喜意。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心上沉沉地坠着一块巨石。
这册封,与其说是奖赏,毋宁说是一种帝王平衡之术。
他何曾不知,拓跋余对那个位置暗怀期待。
虽然身子不如以前健旺,但他,还没老糊涂呢。
妥协、安抚,都是必要的,但他更清楚,自太子死后,拓跋皇室的很多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其实,如若阿晃没有用巫蛊诅咒他,也不是不可被原谅……
悔意像是藤蔓,缠绕着他日渐衰老的心神。
拓跋焘心想,他应该出去散散心,他便叫上拓跋濬等人,与他同去虎圈围猎。
或是今日太乏,甫一上马,他便觉精神恍惚,摇摇欲坠。
眼见皇帝要从马上坠下,侍从们都吓得魂飞魄散,惊呼着拥上前。
说时迟那时快,拓跋濬来不及多想,忙从马上跃下,疾冲至祖父跟前。
身姿矫健,如一头豹子。
避开受惊扬蹄的马,他只一个利落的翻身,便拉住了缰绳。
旋后,他低声呵斥,又轻抚马颈,竟迅速将惊马安抚下来。
安顿好惊马后,拓跋濬快步奔到
被侍从搀扶起、尚在喘息的祖父跟前,急切问道:“翁翁!您没事吧?可曾伤到哪里?”
拓跋焘勉力笑道:“不碍事,你做得很好。”
拓跋濬方才放心下来。
待惊魂稍定,侍从们跪地请罪时,拓跋濬又主动为他们求情:“翁翁息怒,今日风大沙急,马匹骤然受惊,并非他们照管不周之过,还请翁翁莫要重责。”
拓跋焘眯起眼,认真打量他这孙儿。
安抚惊马,他软硬兼施;顾念侍从,他心存仁厚。好极!
拉着孙儿的手,拓跋焘端详着这张与故太子愈发相似、却似更为沉稳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叹道:“濬儿……你很好,比你阿父……当年更仁厚持重。”
倏尔,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