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王雪莹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夏雯雯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回头,只见王雪莹一脸纠结:“你是不知道…村里的小伙子一个个也都精着呢。要么嫌我成分不好,要么嫌我干不了重活,想找个真心实意过日子的,难着呢。”
夏雯雯眼睛亮了,她立刻转回来,几步凑到王雪莹跟前:“真心过日子的?那我可真知道一个!”
王雪莹故意装傻:“谁啊?”
“夏大民啊,他人高马大,挣工分顶俩劳力。林淑兰性子软和,你嫁过去,保管不受气。”
王雪莹心里一喜:来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脸上却故意露出惊讶和为难:“夏大民?他脾气不是挺躁吗?”
“躁点怕啥?男人嘛,哪个没点脾气?”夏雯雯拍着胸脯打包票,“你放心,有我在,保准让他以后对你服服帖帖!再说了,林淑兰手里有粮啊,你嫁过去,还愁饿肚子?”
王雪莹咬着唇,装作犹豫了半晌,才慢吞吞道:“这也太突然了,我得想想……”
“想啥?过这村没这店!”夏雯雯急了,生怕她反悔,“你要是愿意,我这就带你去找林淑兰!就说你看上大民了,保准她乐颠颠给你拿粮食!”
左右为难
得了王雪莹的准话儿,夏雯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乐颠颠地就往林淑兰家跑。
林淑兰这几天正等得心焦,听见院外的脚步声,站起来就往外迎。
见真是夏雯雯,忙不迭地往屋里让:“哎呀雯雯,可把你盼来了快进屋坐!”
“林阿姨!”夏雯雯亲热地挽住林淑兰胳膊往里走,“咱们屋里说”。
刚坐下,林淑兰就急着问:“雯雯快说说,大民的事你帮忙打听了?”
她一边问,一边手脚麻利地去灶上端热水,冒着热气的搪瓷杯里还飘着两片茶叶梗。
夏雯雯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烫嘴热茶,眼睛却不自觉地往灶台上瞟。
锅里扣着个粗瓷碗碗沿露出半块玉米面饼焦香混着水汽飘过来,勾得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清咳两声,脸上堆起热络的笑:“打听啦!这事我能不上心吗?在我心里您跟大民哥可都是我的亲人!”
话说得比蜜甜眼神却黏在灶台上没挪窝,顿了顿又舔着脸笑道:“对了,家里有什么吃的?我这一路跑过来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林淑兰正满心盼着她的回话,听她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应道:“有有有!锅里还温着俩菜饼呢我去给你拿来!”
“只要能给大民说成亲事,几顿饭算啥!”林淑兰说着进了灶房走。
夏雯雯也不客气,等林淑兰端来菜饼子和稀粥,她也顾不上烫,三口两口就把半块玉米面饼子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也顾不上,囫囵咽下去才抹了抹嘴,开始“邀功”:“淑兰婶,您是不知道,为了大民哥这事儿,我腿都快跑断了!”
林淑兰连忙追问:“咋样了?”
夏雯雯放下碗筷,故意叹了口气,“我跑了好几个村,一提大民哥,人家姑娘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都说……都说他脾气躁,怕嫁过去受气。”
“啥?”林淑兰的脸“唰”地就垮了,像被霜打蔫的茄子,“我家大民咋了?虽说性子直了点,可心眼实诚,力气又大,哪点配不上那些姑娘?她们真是没长眼睛!”
嘴上替儿子叫屈,心里却像被针扎似的——她也知道,大民快三十了还打光棍,在村里是有些让人说闲话。
夏雯雯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暗笑,面上却安慰着:“你别生气,刚开始我也急得不行,觉得这事儿怕是黄了……”
“那你今天来……”林淑兰有些不解。
夏雯雯突然话锋一转:“您猜怎么着?柳暗花明又一村!竟真让我碰上了个合适的!”
林淑兰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夏雯雯的手:“你说啥?真有姑娘愿意?”
“可不是嘛!那姑娘一听是给大民哥说亲,虽说也犹豫了下,但架不住我把大民哥一顿好夸,最后总算松口了,说愿意先相看相看!”
“哎呀!我的老天爷!”林淑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快告诉婶,是哪家的姑娘?叫啥名?多大了?家里是干啥的?”
夏雯雯却突然打住话头,眼波一转,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的玉米面渣:“这姑娘说出来您保准认识,不过嘛……”
她拖长调子,往灶房方向瞟了瞟:“我那袋玉米面前天就见了底,这两天顿顿喝稀粥,腿都软了。你这儿要是方便,能不能再匀我点?”
林淑兰的心正悬在嗓子眼,哪还顾得上粮食,忙不迭地转身去翻粮缸,不多时抱出半袋玉米面,塞到夏雯雯怀里。
“拿着拿着!这点够你吃几天了!大民这事儿还得你多费心!”
夏雯雯掂量着沉甸甸的面袋,嘴角终于咧开个满意的笑:“其实也不是外人,就是知青点的王雪莹!”
“王雪莹?”林淑兰像被兜头浇了盆冰水,皱着眉直摆手,“不行不行!那姑娘可不行!”
“怎么不行了?”夏雯雯故作惊讶。
“你忘了她啥成分?”林淑兰急得嗓门都高了,“而且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听说在知青点天天装病躲工,村里人谁不背后说她‘病西施’?大民娶了她,不是娶个祖宗回来吗?”
林淑兰越说越心焦,摇着头说:“不行,这门亲事我不答应!”
夏雯雯却不急:“成分不好咋了?人家是城里来的,读过书、识过字,跟大民正好互补!再说了,她现在落难了,咱们肯娶她,她还能不感恩戴德?以后保准乖乖听大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