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陆铮换挡的动作顿了顿。
陆铮的脸色分明透着几分不自然,可他不肯说,夏浅浅便识趣地没再追问。车厢里一时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一直开到日头偏午,夏浅浅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景致,终于忍不住了,眼前哪还有半分公路的影子?
只有一条被车轮碾出的土路,尽头赫然横亘着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沟,水势还不小。
“陆铮,你不是拍着胸脯说闭着眼都能开到省城?这河沟是省城的新地标?”
陆铮尴尬的咳嗽了声,辩解道:“以前这条路是能绕过去的,可能最近雨水大,涨水了。”
“是吗?”夏浅浅挑眉,也不跟他争辩,心念一动。
下一秒,老黑出现在驾驶室后座,他坐在那里还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夏小姐,到省城了?”
夏浅浅没说话,只朝窗外扬了扬下巴。
老黑探头一看,瞬间清醒了,挠了挠后脑勺:“哎哟,这是哪儿啊?瞅着眼生得很!”
他扒着车窗辨认了半晌,果断道:“咱这是开岔道上了!得赶紧掉头,顺着原路往回开,找着主路再说!”
铁证如山。
夏浅浅似笑非笑地看向陆铮,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我就知道”。
陆铮脸上有点挂不住,只能硬撑下去:“我就说刚才那条路看着不对劲!肯定是施工改道了!”
“是是是,改道了。”夏浅浅忍着笑,故意拖长了调子,“陆大司机,那现在是您亲自掉头呢,还是我请老黑同志代劳?”
“我来!”陆铮猛地一打方向盘,吉普车在土路上划出个漂亮的弧线,带起一片尘土。
他耳根悄悄泛红,却还嘴硬,“也就是你,换个人我才懒得绕路呢!”
夏浅浅看着他故作镇定的侧脸,凑到陆铮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哼道:“哼,男人!”
陆铮的耳朵更红了,脚下油门踩得深了些,嘴里嘟囔着:“专心看路!”
老黑缩在副驾驶座上,看看脸红的陆铮,又看看偷笑的夏浅浅,摸了摸后脑勺:这俩人,吵架都跟说情话似的,真是……没眼看!
有了老黑这个“活地图”,车轮终于碾上了平坦的柏油路。老黑眯眼辨认了会儿太阳方位,大手一挥:“没错!往南开,方城就在前头!”
方城这地方,夏浅浅早听老黑提过,它像颗珍珠嵌在省城南端的海岸线上,码头上永远泊着来自南洋的远洋货轮。
水手们揣着各国的新奇玩意儿上岸交易,让这座小城比内陆富裕不少,连空气里都飘着金钱和海腥混合的独特味道。
吉普车一路疾驰,直到暮色四合才抵达方城。刚过城门,一股潮湿的咸腥味就裹着风扑过来,带着点鱼鲜和海藻的气息。
夏浅浅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
“陆铮!”她拽了拽陆铮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我们去吃海鲜好不好?我想吃清蒸螃蟹,还要喝蛤蜊汤!”
陆铮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馋猫。”嘴上嗔怪,脚下却已踩了刹车,“吃可以,但海鲜性寒,你最多尝一只螃蟹,汤也得是温热的。”
“知道啦!”夏浅浅用力点头,生怕他反悔,“我就吃一点点,解解馋!”
老黑在后座探出头,嘿嘿直笑:“方城码头边上有家‘海味居’,老板是个老渔民,清蒸石斑鱼做得绝了!就是贵点……”
“贵也去!”陆铮大手一挥,重新发动汽车,“只要浅浅想吃,多少钱都值。”
吉普车在方城街道穿行,路灯次第亮起,映着街边鳞次栉比的商铺。空气中的咸腥味越来越浓,夹杂着住户家中飘出的饭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夏浅浅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小声嘀咕:“宝宝,听到没?爸爸要带我们吃好吃的啦!”
陆铮眼角的余光瞥见她温柔的侧脸,嘴角弯得更深,今晚,得让他的小馋猫吃个尽兴。
吉普车停在“海味居”门口时,方城的夜已经华灯初上。可眼前的店面却黑灯瞎火,门板上还贴着张停业告示。
夏浅浅的心凉了半截:“呀,怎么关门了?”连带着刚才闻到的海腥味都不香了。
老黑却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夏小姐放心,这老板精着呢!明面上的铺子是关了,可真要吃鲜货,还得走‘暗门’!”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旁边一条窄胡同:“跟我来!”
这胡同窄得只能容一人过,墙皮斑驳,头顶电线缠得像乱麻,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尽头摇晃。走了约莫百十米,老黑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
一股勾人的鲜香味猛地从门缝里钻出来,夏浅浅的鼻子动了动,是葱姜爆蟹的焦香,混着蛤蜊汤的鲜甜,还有烤鱿鱼的烟火气!
她眼睛倏地亮了,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脚步都快了几分,几乎是被香味勾着往前走。
给方城人一点震撼
听到敲门声,一个老头警惕地探出头来,见到老黑这个熟面孔,才侧身让他们进屋。
院子里支着口大铁锅,锅里正“咕嘟”炖着什么,白气腾腾裹着鲜腥味直冲鼻腔。
夏浅浅咽了咽口水,拉着陆铮的胳膊晃了晃,声音软得像撒娇:“陆铮陆铮,你闻!是不是特别香?”
陆铮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却满是纵容:“知道香,小心脚下。”
他扶着她跨过门槛,两人来到了灶台前,只见那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海鱼、虾爬子、螃蟹!
这一顿海鲜宴,夏浅浅吃得无比过瘾:清蒸鱼的嫩,熘鱼段的鲜,干烤大虾的焦香,还有鱼丸汤的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