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红唇轻启,只浅浅啜了一口,茶汤在舌尖停留片刻,这才缓缓咽下,末了还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唇,轻声道:“茶是好茶,可惜水温稍过了些,不然兰花香能再透三分。”
陆仁升端着公道杯的手猛地一顿!
他怔怔地看着夏浅浅,她品茶的姿态,手腕轻转的弧度,甚至连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都比香江那些自诩名媛的小姐们更有韵味!
哪里有半分“牛嚼牡丹”的粗鲁?分明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行家做派!
再看她那张脸,明明穿着朴素,却在茶雾氤氲中透着惊心动魄的美。
怀孕后丰腴了些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粉,眼尾微微上挑,既有江南女子的温婉,又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尤其是此刻垂眸品茶时,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竟让这满室的名贵字画都失了颜色。
陆铮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瞬不瞬地落在夏浅浅身上。
她执杯的手指纤长白皙,茶雾氤氲中,侧脸的轮廓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陆仁升更是看得怔住了,他不得不承认,夏浅浅的美,不是那种刻意雕琢的艳俗,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灵气与风华,像雨后初晴的山峦,清新又夺目。
别说是陆铮,便是年轻时的自己见了,恐怕也要心神摇曳。
但他毕竟是在商场浸淫多年的老狐狸,转瞬便压下心头的波澜。
美貌?美貌能换多少订单?能打通多少人脉?
陆铮要的是执掌商界的权柄,不是供在金丝笼里的花瓶!
陆仁升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不动声色地朝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片刻后,他捧着个烫金锦盒回来,躬身放在夏浅浅面前的茶几上。
陆仁升脸上堆起和煦的笑,手指在锦盒上轻轻敲了敲:“夏小姐,初次见面,不成敬意。”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我看你方才品茶的姿态,倒是个懂行的。这里面是套‘和春堂’的百年老茶饼,算是我这个长辈给你的见面礼。”
他故意把“百年老茶饼”几个字咬得极重,这茶在香江拍卖行能拍出天价,他倒要看看,这乡下丫头见了重礼,会不会露出贪慕虚荣的本色。
夏浅浅看着那沉甸甸的锦盒,指尖微微蜷缩。她抬起头,正对上陆仁升那双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眼睛。
这哪里是送礼?分明是试探,是敲打!
她轻轻一笑,没有去碰那锦盒,只将手中的白瓷杯放在桌上,声音清润如茶:“陆先生客气了。我与阿铮在乡下粗茶淡饭惯了,这般贵重的茶,怕是无福消受。”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陆铮,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再说,阿铮送我的那罐野山茶,我便觉得是世间最好的茶了。”
“话音刚落,夏浅浅忽然话锋一转,眼尾那抹温婉倏地敛去,换上了几分冷芒:‘陆先生的茶具,怕是委屈了这百年老茶。’”
“初次见面,我也备了份薄礼。”
话音未落,只见她从随身的布包里不紧不慢地取出个巴掌大的木盒,这是她在黑市偶然淘到的珍品。
打开时,里面垫着的绒布上躺着一套紫砂茶具。
壶身温润如玉,壶嘴弧度流畅,壶底“时大彬制”四个字虽模糊却风骨犹存,竟是明代制壶大师的珍品!
“这是我偶然得的旧物。”夏浅浅将木盒推到陆仁升面前,语气平淡无波,“好茶配好器,才不算辜负。”
陆仁升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盏险些脱手!
他死死盯着那套茶具,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这……这是时大彬的壶?!如此珍贵的茶具,她竟然随手就拿了出来?!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冲击,夏浅浅又像是变戏法似的,竟又从包里摸出个沉甸甸的布包,里面赫然是几根金条!
在六哥那里赚了钱后,她就托人将钱换成了金条,金条正好派上用场,看她怎么用钱砸死这老登!
夏浅浅想到这,唇角还微微勾起,这是她跟着弹幕学会的词,别说,用老登形容陆仁升,真让人心情舒爽!!
“这些是给陆先生的见面礼。”夏浅浅微微一笑,“阿铮说您在香江做生意缺本钱,这点东西或许能帮上忙。”
陆仁升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响雷!
茶具!金条!
这个乡下女人,竟然随手就能拿出这些东西?!
你可真狗,真是孝死了!
他一直以为夏浅浅是需要陆铮庇护的菟丝花,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菟丝花?分明是藏着利爪的凤凰!
陆仁升的脸色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轻蔑,到震惊,再到此刻的难以置信。
夏浅浅将他的失态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陆先生,我说过,我和阿铮的日子,过得很好。”
陆仁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直想用金钱和地位碾压这个“乡下女人”,却没想到,对方反手就用更雄厚的财力,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夏浅浅将木盒推到他面前,笑容清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陆先生,好茶配好器,人也一样。”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我夏浅浅,配陆铮,绰绰有余!
陆仁升盯着桌上的金条和那套紫砂茶具,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甩了两记耳光。
可他毕竟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脸上的震惊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探究。
脸面?脸面能值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