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规整,重新聊到了沈知遇的病情。
赵辞远道:“药的话,目前仍旧不建议断掉,还是得按时吃,如果吃了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及时和我说,药吃完了也和我说一声,我找关系给你拿最低价,到时候直接给你送来,你不用特意跑一趟。”
面对赵辞远事无巨细的关心,沈知遇很不好意思道:“谢谢你,阿远。”
“跟我这么见外干啥?咱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大学那会儿沈知遇帮了他不少忙,现在沈知遇遇到困难,他哪儿有置身之外的道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赵辞远又对他做了后续的咨询。
结束后,沈知遇坐在位置上喝水,赵辞远看着手里整合的咨询表格,连叹了好几口气。
注意到他不太好看的脸色,沈知遇心里微微一沉,试探问道:“怎么?还是有很大的问题吗?”
赵辞远并未隐瞒,点了点头,但又安慰说:“慢慢来,你也不需要着急,这病恢复本来就要时间,哪儿有一蹴而就的。”
赵辞远知道,沈知遇这抑郁症是硬生生被命运捉弄出来的。
沈知遇自小家境就不好,幼时父亲抛妻弃子,离家出走后再没回来过了;他和弟弟跟着母亲相依为命,靠着母亲做工勉强也能过下去,直到高中,母亲无法忍受病痛折磨而喝药自杀,留下了他们兄弟俩。
那以后沈知遇就一边工作一边上学,辛苦拉扯着弟弟长大,好不容易熬到大学毕业,他也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眼看着生活都好起来了,弟弟却突然查出了重病。
为了给弟弟治病,沈知遇四处借钱,一天打几份工,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花光了所有积蓄不说,还欠了不少外债,可就算这样也还是没能留住弟弟,去年冬天,弟弟因医治无效也离开了他。
彼时沈知遇二十三岁,病痛带走了他在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给他留下了一笔巨额债务,很难想象这些事会集中发生在一个人身上。
……
离开前,赵辞远从杂物间抱了一个大大的纸箱出来,他塞给了沈知遇,交代道:“这里面是我给小猫的东西。”
“猫粮猫罐头,够你的猫吃一个月了,还有小猫的玩具,都是新的没拆开。”赵辞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那叫一个意味深长,“可得好好替我养好小猫呀!”
“最好多花点时间陪伴它,知道吧?”
“哦,好。”沈知遇抱住纸箱,迟钝地点点头。
怕沈知遇接下来说不要这些东西的话,赵辞远赶紧连人带箱子地把人轻推到了门外,“再见再见,我去陪芝麻了。”
看到紧闭的房门,沈知遇叹了一口气,看样子他是拒绝不了了。
*
在地铁转了两条线后,沈知遇终于回到了家。
打开出租屋的门,沈知遇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毯上舔爪子的六一,它脚边还有一条小胖鱼,沾着灰迹,猫的爪子和鱼都不太干净的样子。
六一早回到家了,它回来前特意去猫猫大院找了院里的老猫,咨询了关于啊呜的这种情况。
那些老猫年轻时候个个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听它简单的描述就推测出了沈知遇的情况。
听不见,自然也不想说了。
它们告诉六一可以用动作去表达需求,因为听不见的人类就是靠着同伴动作去彼此沟通的。
而六一也谨记这一点,看沈知遇开门进来了,它立刻站起身冲沈知遇叫了一声,接着抬起右爪小幅度摆了摆,像招财猫似的。
沈知遇下地铁就把助听器摘下来了,此时已经听不见六一的叫声了,但是他看懂了它的动作。
不难看出,这小家伙是在和他打招呼问好。
于是他将怀抱里的纸箱放在鞋柜上,蹲下去笑着揉了揉六一的脑袋,算作是回应六一的问候了。
六一知道他看懂自己在和他打招呼了。
乐滋滋地用脑袋蹭了蹭沈知遇的手,喉咙里跟着滚出了舒服的咕噜咕噜声。
自从确定它的啊呜听不见说不了了以后,六一便将沈知遇所有的动作归为了讨好自己的一种行为。
作为猫老大,六一很享受自己养的人对它的讨好。
所以它适当地也会给小弟一些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