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眼皮。
被子里的空气很稀薄,但对猫咪来说足够了。
它往旁边翻滚了两圈,察觉沈知遇平时睡觉的位置竟然是温凉的,显然已经起床有一会儿了。
难道天亮了吗?
六一顶着那张睡眼惺忪的小猫脸钻出了被窝,胡子和身上的毛发睡得乱糟糟的。
六一跳上窗台,用头顶开窗帘,今天是月雪天,雪花一簇簇地往下飘落,月光像一层银白色的流动薄纱,铺在地面,万物寂寥。
原来还没天亮。
它吸了吸鼻子。
钻出了卧室。
它现在已经很熟悉沈知遇身上的味道了,只要沈知遇在家,它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找到他的位置。
六一循着气味走去到了客厅。
客厅是一个很小的空间,茶几沙发就占据了大半位置,沈知遇给它带回家的猫爬架占据了剩下的位置。
六一站在沙发后面,看着沙发上孤零零坐着的高大男人。
客厅窗帘没拉上,月光从透明玻璃窗钻进来,银白薄纱铺在了客厅,罩在了沈知遇身上。
显得更加的清冷落寞。
窗没关严实,风灌进来在客厅里打着璇地吹,沈知遇弓着腰,双肘压在膝盖上,埋着头,风吹翻了他的短发,连带着他的睡衣也被吹得鼓起。
六一呆呆地望着他。
慢慢挪步往前靠近。
“吧嗒。”
“吧嗒。”
……
很轻的声音,像水珠滴在纸盒子上面的闷声,六一以为沈知遇在哭,这是眼泪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但等再靠近点它就发现了不对劲。
沈知遇身上散发着苦郁的情绪,和血腥味——
它瞳珠骤地放大,快步蹬上沙发,慌张地踩着沈知遇的肩跳到了他腿边。
沈知遇没有哭。
他右手托着左手手腕,而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可怖的割痕,伤口不深,却是笔直的一道,横在整个腕面,皮肉外翻着。
鲜血慢慢外溢,聚在一起,从右手指缝钻出去,滴落在了面前的垃圾桶里。
[啊呜!]六一冲上前咬住沈知遇的衣袖,拼命似的拽着,[啊呜,啊呜你的手流血了!!]
六一不知道沈知遇怎么会受伤。
明明睡觉前它检查过了,家里没有任何危险的,到底是什么伤到了啊呜?
[啊呜!!]
六一眼圈溢出了透明的水花。
它抬头看向沈知遇。
对上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冷漠的瞳珠,死气沉沉,泛不起半点波澜,黯淡无光,毫无生机。
不管六一怎么拖拽他的衣袖和呼唤他的名字,沈知遇都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啊呜!!]六一吓坏了,直起上半身去蹭沈知遇的脸。
湿漉的鼻尖在脸上蹭过,沈知遇表情一愕,眼睫颤了颤,眼神在这一瞬才回了点光。
[啊呜你流血了,是有坏家伙欺负你了吗?]六一气得浑身发抖,呼吸越来越急,恨不得要将伤害沈知遇的家伙撕碎。
它不知道怎么办,赶紧跳上茶几将桌上的抽纸叼到了沙发上,然后用嘴扯出一张张纸巾压在沈知遇的手腕上,希望能用这样的办法帮忙止住血。
六一的焦急和关心被沈知遇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