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垫碰到的东西是冰冰凉凉,硬邦邦的。
六一弯起指甲,将底下的东西刨了出来,指甲在地面擦出“呲呲”的声音。
一把散着血腥味的水果刀就这么出现在了六一的眼前。
它低头盯着水果刀,久久地沉默着。
刀柄是黑色的,刀鞘是用透明胶一圈圈裹成的,比刀身大很多,松松垮垮的,六一拿爪子将刀鞘刨了下来。
露出的刀身上面还沾着未清除的血迹。
过了一晚上,又有暖气的加持,血迹已经凝固在刀面上了。
看上去如此惊骇。
每个人每个动物身上流出的血液味道是不一样的,咖喱身上的血闻着是涩腥的,昨晚啊呜手腕上流出的血液却是甘苦的,这把刀上面的血也是甘苦的味道。
六一慢慢蹲了下去。
它将双爪揣起埋在了胸膛下面,垂着睫毛静静看着地面上的那把水果刀。
现在一切似乎很明了了。
昨晚伤害沈知遇的东西是这把刀,而操控这把刀的人似乎是沈知遇自己。
——啊呜拿着这把刀伤害了自己。
从前它看到沈知遇手腕上的数道伤痕,没有想过太多,以为是过去不小心弄下的。
但为什么伤痕都只聚集在一只手上呢?原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那些疤痕是他自己弄的。
为什么?
六一想不通。
*
“好好的怎么把手腕给伤着了……可得好好养着,咱得靠这玩意儿吃饭呢。”旁边工位上的同事探了半个脑袋过来,看着沈知遇手腕上缠绕的纱布感叹道。
这两天工程项目赶进度,组里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短会说开就开,为了方便,沈知遇这两天上班就一直有戴着助听器。
同事说得很慢,语气掺着关怀。
沈知遇手腕受了伤,操作键盘的动作显得不太协调,一早就被同事看出了端倪。
“不小心弄到的。”沈知遇扶了下眼镜,冲同事笑了下,“没那么严重。”
“可说呢,而且又不是你自己想受伤的,你看许扒皮跟什么似的,说项目进行到这个节骨眼上你出事就是对项目的不负责。”同事抬手对着脸颊扇了扇风,翻着白眼用夸张又尖细的嗓音说,“我的妈呀,这可是北京!咱们每天累死累活就赚不到五位数,这工作强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要造卫星呢!”
沈知遇被他幽默的话逗乐,他笑了下说:“这太夸张了……”
“夸张啥啊夸张,就几组数据让我反复验算了一整周,不说我,就说你的方案,给打下来几次了?”同事越想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每次有好处他全给捞了,坏事全让我们给摊了,他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呸!”
“小林,小沈,你们在说什么呢?说我吗?”聊得正起劲,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声。
将说话和听话的人都吓了一跳,小林默默将快贴到沈知遇电脑上去了的脑袋挪了回去,嘀咕:“您听错了,就瞎聊聊而已。”
他咬了咬牙,心道许扒皮来怎么也没点响声。
许旺走去到沈知遇身边,弯下腰看着他电脑上还未完善的优化方案,关怀道:“小沈,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就差补勘数据了,那边数据传过来……”沈知遇没说完话,许旺就将手里的u盘递了出去。
“方案先拷给我吧,我把前面的数据整合一下,等那边数据传过来我这里补上就可以了,放心吧,这次项目最大的功臣肯定是你。”他边说着话边拍着沈知遇的肩,语气不容拒绝。
沈知遇语气委婉:“但没有最新的地质补勘数据,这份方案……”
这次他依旧被打断了话,许旺明显有些不高兴了,因为肥胖而窄长的眼睛,生气地时候就皱在了一起,像倒过来的八字。
“怎么?不相信我?我也是从你这个位置坐上来的,真要说起来,我懂得比你多多了,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