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之中,两位打扮别无二致的新娘,竟不知不觉换了位置,乃至入错了洞房。
白婉儿在新房里等了又等,没有等来新郎。
忍耐许久,她掀开盖头一看,对面床上躺着的半死不活的谢旭章。
再后来,便有了白婉儿大闹国公府的事。
她自小娇纵,一直将白雪菡视作贱婢之流。
不想有一日竟被其顶替,嫁给了自己的意中人。
不仅如此,她还和那个病秧子共度了半夜洞房,更觉晦气。
谢旭章穿着喜服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犹如死尸,浑身散发着药味。
白婉儿说什么也不愿意将错就错嫁给他。
“他只剩一口气了,难道要我守一辈子活寡?你们也太狠心了!”
林氏闻言不由大怒,谢旭章的病本就是国公府众人的心结,怎经得起她这般诅咒。
老太君吩咐人将白婉儿带下去,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却不许她出房门。
不久后,白淇和盛氏赶来京城,亲自与老太君交涉。
国公府的态度很明确。
白雪菡清白已失,谢月臣愿意负起这个责任,认她为妻。
盛氏咬碎银牙,想让白婉儿做平妻:“她们姐妹感情好,不会计较这些的。”
老太君却皱眉:“婉儿与子熹也待了大半夜,子潜不能再娶她。”
盛氏登时失了力气,若非白淇在旁边扶着,她几乎要倒在地上。
“国公府做事未免糊涂!连新娘都能弄错,如今弟娶兄妻,传出去难道不会被世人取笑?”盛氏继续道。
白淇亦忍不住开口:“说不定连贤婿的仕途都会……”
“不劳操心。”谢月臣道。
老太君不紧不慢:“亲家老爷糊涂了,我们原为子潜聘的便是你们的大女儿。”
“老太太,你……”盛氏脸色一变。
“亲家太太放心,婉儿亦是子熹的正房夫人,谢家绝不会亏待她。”
“可是……”
白淇按住了盛氏,示意她别再开口。
盛氏心中亦知晓,木已成舟,国公府的做法是最恰当的。
只是要让女儿嫁给一个活死人,终究还是太残忍。
盛氏面色灰白,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便像是苍老了十岁。
这件事于两家而言都是丑闻,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故而都决定就此压下。
谁知白婉儿那边却出了事。
她试图上吊自杀,以死来威胁谢家人,无论如何也不肯嫁给谢旭章。
最终两家商定,为他二人写了一封和离书,白淇带着女儿回金陵去了。
尘埃落定后,林氏更换了一批下人,不许府中人胡乱议论。
但悠悠众口,总有堵不住的时候。
所以白雪菡午后听到那些婆子说嘴时,并没有多少惊讶。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处罚了她们,小惩大诫即可。
若真把旁人的眼光放在心上,从小到大,她也不知该耗尽多少心力,早累死了。
谢月臣道:“兄长一醒,难免引起往日的流言。”
“我晓得的,”白雪菡笑道,“并没往心里去。”
沉默半晌,白雪菡感觉他抚背的动作停了。
“夫君,母亲让我盯着兄长的饮食。”
“如今能顶事的女眷唯有你一个。”谢月臣说道。
白雪菡却听出了他的意思。
谢旭章未娶妻,三房的妯娌们又不好插手。
她作为嫡亲的弟妹,的确该帮忙照管一下事务。
若只是这样便也罢了。
白雪菡怕的是林氏和谢旭章的态度。
她怔愣片刻,手臂缠上他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