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这段时日,顶着主子比从前更冷百倍的脸,早有些受不住了。
听得这个消息,他连忙向谢月臣说,夫人这几日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谢月臣听了半晌,才道:“她与我什么相干?不必告诉我。”
“……是。”
谢旭章连日调养,精神头愈发好起来。
如今一日里面,竟能有大半日神采奕奕地坐着,他或看书习字,或玩他的木雕。
白雪菡自然在旁边照看着,与他闲话几句。
谢旭章话里话外提起,想让她搬过来,吓得白雪菡想方设法推脱。
最后还是林氏跟着说几句,断了他这念头。
这日林氏说,要到城外迦蓝寺为谢旭章祈福,让白雪菡跟着去。
又叫上了三房的两个妯娌和六姑娘,热热闹闹地出了城。
进了庙里,林氏先单独与主持说话去了。
“嫂子,大爷的病如今还是你照看着?”三夫人何玉嫣最是个贫嘴多舌,喜欢搬弄是非的。
白雪菡只是笑,并不肯多说。
何玉嫣又道:“你们家二爷难道不说什么吗?”
旁边坐着的四夫人凌淑听了,便问何玉嫣:“二爷要说什么?”
凌淑是个最不懂人情世故的木头人,何玉嫣心里多有嫌她,却又爱同她讲小话。
何玉嫣便笑:“二爷难道不吃醋吗?若换作是我家三爷,只怕不依。”
凌淑想了一会儿,似懂非懂,跟着笑:“我夫君也是不肯的。”
白雪菡听罢,看了何玉嫣一眼。
“大爷的事自有太太料理,我哪里知道。三夫人这是哪儿听来的笑话?家里竟有这等碎嘴的贼婆子,弟妹定要告诉我,我去拿她。”
“不过是随口一提,嫂子倒认真了。”何玉嫣的脸色霎时变得有些微妙。
“弟妹也管过家,知道艰难的,”白雪菡笑道,“就比如前些日子,便有人传,三爷把京郊的一处宅子给春香苑的头牌住着,这还不止,里头的下人们已经‘夫人’来‘夫人’去的叫起来了……”
凌淑立即看向何玉嫣,对方的脸色一时间通红,一时间又变得铁青。
“我骂了那传话的丫头一顿,我说,什么闲话都往府里递,也不知是真是假,哪天人家也传到你头上,这才叫现世报。”
她一番话,直把何玉嫣挤兑得想打道回府,偏偏又不好驳她,只得吃下这个亏。
林氏不在跟前,白雪菡便是辈分最大的。
六姑娘谢秋灵见状,心里抱怨两个嫂子嘴上没把门。
她们做妯娌的倒没什么。
自己这个小姑子,可还要白雪菡操持着出嫁的。
林氏回来时,不禁纳罕女眷们这般话少:“怎么今天都斯文起来了?”
白雪菡便道:“我们都饿了,想着什么时候上斋饭?”
林氏听了笑起来,说先带她们去上香,过会儿再用饭:“这里的斋菜是最好的,别处可吃不到这个味。”
众人跟着陪笑。
进香时,却遇到了不速之客。
白雪菡想多求几个平安符,便跟家里人分开走,她带着福双拐过墙角,正好遇上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贵妇。
迎面撞上,二人皆吓了一跳,再定睛一看,白雪菡唇边的笑意便僵起来。
原来对面来的,正是她的嫡妹白婉儿。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啊。”白婉儿冷笑道。
她与谢旭章和离后,便回金陵去了。
白雪菡听说她很快又嫁了应天府尹的儿子,那人该是调到京城来做官了。
白雪菡便道:“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