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潜出世的时候,我们都忙着子熹的事,把他丢给奶娘,一年半载的,竟也没抱过几次。”
林氏叹道:“也不知何时,猛然间瞧见他,竟已经会走路,会说话了。”
谢月臣幼时便与寻常孩童有所不同,他话不多,从不跟大人撒娇。
“倒是喜欢舞刀弄枪,随了他父亲。”
白雪菡一笑,说道:“屋里还有二爷少时用过的银枪。”
林氏摇头笑:“你不知道,当年他也想去参军……许是随了根。老太爷和老爷都是行伍出身,子潜练了几年武,也身手了得。”
正说着,忽地又想起缠绵病榻的谢旭章,林氏住了口,又闷闷不乐起来。
白雪菡观她神色,问道:“那二爷怎的没去参军,反做了文官?”
“刀剑无眼,”林氏道,“若他兄长身子康健,我们也就随他去了,偏偏子熹又是这么个身体。”
白雪菡心中明白,不再多问,只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林氏醒过神,忙转了话:“亲家老爷也没给你们养个兄弟?”
“大太太身子不好,自生了妹妹,便落下病根,”白雪菡道,“姨奶奶后来生了个小妹妹。”
白淇后宅可谓妻妾成群,除去盛氏这个正妻,还有三个妾室,两个通房。
他倒是拼了命想生个儿子,只是生不出。
这两年,他正跟盛氏筹谋着,准备过继一个男孩子。
林氏对白雪菡的身世,是明白几分的。
知道她是庶出的长女,母亲没名没分,死的也早。
只是白家的人对她的身世都讳莫如深,林氏总觉得不止这么简单。
一时想起,林氏便想打探几句,只是白雪菡口风紧,到底没问出什么话来。
这夜里,谢月臣倒从翰林院回来了。
他好几日不归,白雪菡也没叫小厨房备他的饭,连忙又叫人做去。
谢月臣身上紫袍还未脱下,衬得身形英挺,俊逸非凡,只往堂前一站,便叫人移不开眼。
只可惜这样一副好皮囊,却是那样的性子。
他不爱叫丫头服侍,白雪菡只好又去伺候他更衣。
虽不是什么重活儿,可二人连日未见,心里又都憋着气。
四面相对,一时无话,白雪菡并不大乐意。
及至坐下来用饭,谢月臣见桌上摆着珍珠八宝鸭、糟鹅掌鸭信、火腿鲜笋汤等各色他爱吃的东西。
它面上虽不显,心里却舒服了几分,瞧着白雪菡莹白的小脸,也显得乖巧许多。
“那丫头我已叫人调教好了,你明天就带过去给兄长。”
白雪菡一愣,想了想,方道:“是说孙姑娘?”
谢月臣道是。
虽有福双透过口风,白雪菡一时还是转不过来,谢月臣收下的人,怎么转头又要送给谢旭章了。
“二爷不是要纳她?”
“我几时说要纳她了?”谢月臣道,“倒是你,上心得很。”
白雪菡脸一红,却不是羞,而是恼。
原来谢月臣早有这个打算,这段时日冷眼瞧她反应呢。
白雪菡便道:“这会子送过去,不知用什么名目?”
谢月臣听了这话,心里不禁想,初时她以为是自己要纳妾,并不曾有半点阻挠。
如今说要送给谢旭章,她倒先不乐意起来。
白雪菡便见谢月臣的脸色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