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菡细思片刻,笑道:“恐怕没有,我幼时不常出门。”
她年幼时,盛氏嫌她扎眼。
除了谢旭章兄弟过来,白婉儿叫她作陪,其余时候,根本没有机会见外人。
谢容华的脚步忽然放慢许多,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是吗?我怎么觉得,嫂子有些眼熟……”
她入了晋王府之后,谢家的很多事都不甚了解。
谢月臣兄弟俩娶妻的事,谢容华虽有耳闻,却只知道是娶了白氏两姐妹。
大嫂嫂新婚没多久,便与大哥和离了。
这位二嫂嫂……
谢容华站定,电光火石间,忽然记起是在哪里见过她。
“怎么了姐姐?”谢秋灵道。
白雪菡见状,心中便惴惴不安起来。
谢容华看了她半晌,方笑道:“原是我记错了,不必在意。”
白雪菡等人信以为真。
一行人进了撷芳园,林氏、陈氏等亦在堂前听戏,老太君年纪大了不爱动弹,便没过来。
“娘娘快请上座。”
“伯母莫要臊我了,”谢容华笑道,“先前在家时怎样,如今也怎样。”
林氏也笑了:“你这丫头,还是这般随和。”
玩笑了半天,谢容华因说道:“怎么不见大哥和二哥?”
“你大哥哥身子虽好了些,还是怕风,禁不起闹腾,我便让他不用来这些吵闹的地儿,你若想见他,我叫人推他过来。”
谢容华道:“何苦来哉!既如此,还是让他将养着吧。”
“你二哥哥倒是一切都好,只不过最近翰林院忙,一时半刻见不着人影。”
白雪菡看了看时辰,便道:“如今也该下差了,只怕快回来了。”
谢容华微微一笑,又默默坐回去听戏。
只是,戏台上的小生花旦虽俊俏,她却早已神游天外,心中复思着另一件事。
何等凑巧,这出《紫钗记》也是当年她在金陵听过的。
那时她年方十四,随着二伯父一家回金陵老家省亲。
白氏设宴请他们过去,大人们外院坐,夫人小姐们则在内院,各摆了戏台作乐。
谢容华看得入迷,连周围的姐妹们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还是小丫鬟来叫了她一声。
“小姐们在后头行酒令呢。”
谢容华回过神来,匆忙跟过去。
却说这白府早年也是簪缨之族,先祖在世时,亦称得上繁华若锦,富可敌国。
他们家的宅子并不比谢家的小,谢容华才到了几天,未识得路。
那小丫头又跑得极快,她才折过一个花丛,便跟丢了。
谢容华转了半晌,总不知该往何处去,稀里糊涂便进了一个小院。
那院子极窄,却收拾得干净舒服,还在水塘里种了些莲花,想来是丫头们的住处。
谢容华便想去寻人问路,方才从前门进去,便见里间正房的门开着。
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一间小小的正堂,有个女孩正在里面做针线。
她看起来与谢容华年纪相仿,穿着半新不旧的藕荷色襦裙,乌发如云,微微低头,露出白皙姣好的脖颈线条。
偶然抬首,便露出一双低垂的桃花眼,天然含情,似笑非笑。
谢容华觉得她不像丫鬟,但衣着打扮,又不似白府其他小姐那般鲜亮。
纳罕之下,未免多瞧了两眼。
谢容华正欲上前问话,忽然间,脚步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