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黑暗将我彻底吞没,但我也没有要在这里睡上一觉的意思,我只是看着无意义的一片晦暗,什么也不想。现在,我的世界只剩下两种声音。呼吸,还有心跳。如果比赛也是在这种环境进行的就好了。没有解说员的播报,没有裁判的提醒,没有观众席传来的已经被人刻意压低、却还是无法消失的嘈杂。更没有射击时,来自手中的气步枪的杂音。啪嗒。嗯?下雨了吗?我伸手去接,当我发现我的动作没有在视野中引起任何变化时,我想起来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根本不可能被雨淋到。啪嗒、啪嗒。是这里。向外伸出的手收回,复而向上,一直到指尖触及湿润。不是雨水,是眼泪。一定是因为太害怕了吧。所以早就该放弃了不是吗?世界上哪有害怕枪声的射击选手呢。‘雨声’越发密集,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液体击打着金属柜的声音,这下连心跳和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所以我当然没有注意到愈发清晰的脚步声,直到我被刺入眼中的光缝唤醒——我下意识阻止黑暗被继续撕裂。“这里已经满员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档案柜不是车厢,这趟列车也不是我的专属。我只是任性地想要继续独占这个在我看来已经完全属于我一个人的空间。而我也忽略了,骤然响起的说话声,是我相当熟悉的,它只是以一种我不熟悉的语调出现——“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有人。”声音的主人听上去很沮丧,我看了看还留有大半空余的柜子,失去理智的大脑被盲目的同情驱使:“算了,进来以后记得把门关上。”说完,我就侧过身,面朝里侧重新坐好。“谢谢。”就算背对着柜门开启的方向,黑暗还是被短暂驱散了,但还可以忍受,因为那个人进来以后,熟悉的黑暗又再次将人笼罩住。只是,当属于关于木兔听到的“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狭小的空间里,我听见自己和木兔的声音同时响起。来不及给出解释,我比他更先意识到这个不合时宜的姿势、距离、呼吸、心跳——不对。不合适。错了。总之,全部都不对劲。但我越是想要摆脱当下的困境,就越是错漏百出,我又忘了自己身后的柜门不能为我提供任何支撑。于是当我试图将原本撑在木兔身上、用来防止自己和他过度贴近的右手放到地上时,整个人再次不受控制地后倒。同样的意外没有再次上演,因为这次木兔之前拉住我的手,此刻还握在我的左手手腕上。惯性没能发挥作用,我勉强稳定了身体。“谢谢。”我的视线落在他不断释放高温的右手,和他自己说的一样,好像是要比普通人要高一点。“啊、没事。”而他也顺着低头的动作,看见还被他紧紧攥住的、和自己的截然不同属于女生的手腕。五、四、三、二我在内心默默倒数,一边想着如果他还是没反应过来松手、就自行抽出已经开始莫名发痒的左手,一边观察着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