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挪开视线,不?再看他。
迟舒远轻声说道:“我可以帮你,你想出去吗?”
这句话太过耳熟。
卡恩曾经在一个负责给他注射营养剂的beta口中听过同样的话。而且那天的情况也跟现在如出一辙,还记得那个beta先是娴熟地替他把营养剂注入身?体,然后再一边用沾水的棉签润湿他干燥的嘴唇,一边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突然说道:“我帮你逃出这个地方吧。”
那姿态简直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卡恩被他的话蛊惑了,几乎就在他点头的一刹那,房间外立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我就说他会答应吧哈哈哈。”
“靠,他哪里?来?的胆子?敢做这种梦。”
“你们输了,一个月饭钱记得打我卡上。”
原来?,这只是他们闲暇时的一个赌注。
视线重新落回迟舒远脸上,卡恩盯着他看了好?久,久到迟舒远忍不?住催促:“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你快点决定,到底要?不?要??”
卡恩还是学不?会乖,他坚定开口:“要?。”
话说出口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晚上行?动。”迟舒远匆匆丢下这句话和一个装着不?知名液体的袋子?就走了。
什么?事?也没发生。
卡恩轻轻勾起一个微笑。
晚上,漂亮精致得像玩偶的银发男人静静地坐在房间一角,霾蓝色的眼睛随意落在对面的白墙,似是放空思?绪在独自发呆,样子?跟他往常别无二致。
照常给他送饭菜的人推门进来?,托盘放在旁边的桌子?,发出一点轻微的动静,卡恩毫无征兆地举起银白色刀叉刺向自己的后颈。
鲜血喷洒在他的侧脸,看起来?极为血腥恐怖。
“啊——”尖叫声吸引了外面值守的人。
两个彪形大汉立马跑进来?,目睹卡恩自残的骇人景象后,厉声做出判断:“快救人!”
他们被耳提面命地反复提醒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面前这个男人的后颈受到任何伤害。而偏巧这个房间只有一些简单的实验器械,连可用于急救包扎的药品或者纱布都找不?到。
所以当他们看到这幅画面后,第一反应就是将那对绑在脚腕的镣铐打开,然后迅速背起重伤的男人赶往另一个房间找医生。
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原本气若游丝的男人突然暴起,果决地将握在手里?的银叉刺入身?下壮汉的脖颈,然后趁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行?动敏捷地从已经失去行?动力的男人身?上跳下来?,往另一个方向飞速跑去。
迟舒远给他的血浆袋上贴了一个简易的地形图,卡恩花了整整一下午记下了每一个细节,并且在脑海里?反复演练无数遍,到了现在实战的时候,他跑的每一步都精确到无需思?考。
一路畅通无阻,也不?知道迟舒远用了什么?办法拖住那些人,这场出逃顺利得完全超乎卡恩的想象……
黄金色的岩浆从白绥之身?后越过,直直击向他面前的丧尸群,火星在腐烂腥臭的尸体上跃动,耀眼得像秋天的银杏叶。
白绥之惊愕回头:“你们……”
时云峥朝白绥之点了下头:“林雪托我过来?帮你。”沈煜吊儿郎当地蹲在他旁边,好?奇地拨动飞溅的火花,时云峥忍不?住拿脚踹了他一下:“起来?。”
沈煜瞪他一眼,随即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你怎么?跑那么?快,我们追了整整七天才追上你!”语气颇为愤慨。
时云峥:“有线索了吗?”
白绥之收起复杂的情绪,沉声说道:“30公里?外有一个疗养中心?,我打算去那里?看一下。”
卡恩每次经过拐角的时候都害怕下一秒会有人冲出来?抓他,但?每一次他都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沉重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旷的建筑里?,这里?有很多像病房一样的房间,很容易让人混淆,但?好?在卡恩的记忆力很好?,他一次也没有走错。
又?一次经过拐角,卡恩终于见到了胜利的曙光,距离他两百米的地方,赫然是一道铁门。
夜晚光线不?好?,而且没有灯光的照明,左前方杂乱地堆叠着几张废弃的桌子?和椅子?,卡恩怕碰倒它们,所以走得十分小心?。
在他低头看路的时候,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响起:“怎么?这么?慢?”
卡恩大脑一片空白。
咔嚓——
打火机打开的声音,下一秒,一束微弱的火光照亮靠着墙角吸烟的男人。
瞿柏宁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平静地说道:“回去吧。”
卡恩二话不说抄起一把椅子?朝瞿柏宁砸去,同时疾步往大门跑。椅子?带着破风的声响横扫过去,瞿柏宁侧身?躲开,椅腿擦着他的胳膊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木屑飞溅。卡恩借着这一瞬的空隙,脚掌猛蹬地面加速,指尖几乎要触到冰冷的门把。
身?后劲风骤起,一个闷雷似的声音炸响:“还想跑?”卡恩头皮一麻,猛地偏头躲闪,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擦着他的后颈掠过,带起的风刮得皮肤生疼。他反手将手里?的半截椅腿朝后方抡去,却被那彪形大汉伸手攥住,大汉手腕一拧,卡恩只觉虎口剧痛,半截椅腿脱手飞出。
他咬牙侧身?撞向大汉,肩膀狠狠顶在对方胸膛,可对方纹丝不?动,反倒像撞在了一块铁板上。卡恩被震得气血翻涌,转身?想绕开,却被大汉伸脚勾住脚踝。他重心?一歪,踉跄着扑出去半步,还没来?得及撑地起身?,一股巨力突然扯住他的头发,逼迫他向后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