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打开的声音,白绥之?回来了,他看着满屋子的人不明所以:“你们?是?”
卡恩唰地站起来,表情有些惊慌:“他们?是来调查之?前变异兽的事?。”
说完他就知道自己犯蠢了,明显不同于询讯人员的制服,还有明晃晃写着职位名称的工作?牌,他是有多心虚,才?会撒这种一眼就会被揭穿的低级谎言。
方言和从善如流地说道:“那今天就先聊到这儿,我们?就不打扰了。”他的行为多少给卡恩留了点面子。
一行人走后,房间?里只剩白绥之?和卡恩。
两人久久无?言,白绥之?率先打破沉默,放轻声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卡恩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白绥之?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抱住他,手掌扣在他的后脑勺,上下揉搓:“不想说就不说了,好不好?”
他低头观察卡恩的表情,食指和中?指撑开他的嘴角:“来,笑一个。”
卡恩顺着手指的力度,努力扬起嘴角的弧度,乖顺得像费劲讨主人欢心的猫,但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宛如盛放碎冰的深海,承载着无?尽的忧愁和哀伤。
白绥之?心疼地吻在他的眼睛上,心里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被绑架的期间?,卡恩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哄睡完卡恩,白绥之?面色阴沉地离开房间?。
他通过时云峥,联系上了方言和,约定在方言和的公寓碰面。
白绥之接过方言和给他的文件,问道:“这些是什么?”
“一些关于卡恩先生身体的研究数据。”
白绥之?把文件扔到一边,寒声道:“瞿柏宁拿他做实验了?”
方言和:“是的。卡恩遭受变异蟒蛇攻击后,既没有发生进化?,也没有被感染,瞿柏宁就怀疑他身?上可?能自带天然抗体,于是通过实验,确定了免疫病毒的物质来源于他后颈的畸生器官……”
“什么畸形器官?”白绥之?困惑道。
方言和:“你不知道吗?他的后颈有一块本不该存在的器官,也正是因?为那个器官分泌的化?学信号分子,才?使?他免疫了病毒感染。”
白绥之?大?脑一片空白,方言和还在说:“我们?的研究已经停滞很久了,但瞿柏宁只用了短短一周时间?,就研制出了初级疫苗,这是质的飞跃,如果卡恩先生能够配合我们?……”
“他怎么跟你们?说的?”白绥之?问道。
方言和面色为难:“他拒绝了我们?。”
白绥之?起身?:“我尊重他的选择。”
方言和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
白绥之?手已经按在门把手上,突然回头问了一句:“瞿柏宁的实验过程有记录吗?”
方言和骤然明白,对方要的根本不是他递过去的那些冰冷又复杂的文字资料,而是能够更直观地看见被试者?实验全程的影像与图片。
文字的痛苦是间?接的、温和的,而影像是把所有残酷赤裸裸铺开:被试者?扭曲的神情、失控的瞬间?,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那种冲击力远比文字来得沉重。
方言和给了他一个u盘,里面存储的是那一周全部的监控录像。
回来后,卡恩还在睡觉,白绥之?一个人拿着借来的电脑和u盘去了阳台。
视频很长,24小时录制,数量也很多,一周七天,天天不落。
白绥之?只点了其中?一个视频,就连这一个,他都没敢看完。
他一直以为卡恩后颈的伤口?是之?前逃跑不小心留下的,因?为立马进行了包扎,所以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那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针孔。
难怪之?前包扎的时候要故意支开他……
白绥之?痛恨自己的后知后觉。
房间?传来细微的声响,白绥之?合上电脑,起身?走向?卧室。
卡恩坐在床头,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愣愣地看着他:“你去哪里了?”
白绥之?停在门口?,似乎连往前半步的勇气都没有,面容隐在暗影里看不真切,唯有一股沉重的悲恸,从他周身?无?声涌动,沉甸甸地压过来,带着令人窒息的滞闷。
卡恩眨了眨眼睛,委屈地开口?道:“为什么不过来?”
白绥之?闻言,像被赦免的罪犯,疾步朝卡恩走去,连人带被子一把拥进怀里,哽咽地开口?说:“对不起,对不起……”
卡恩拽开被子的动作?一顿,沉默了半晌,问道:“你都知道了?”
白绥之?直起身?,手摸索着覆住他缠着纱布的后颈:“嗯,方言和都跟我说了。”
卡恩被他的动作?弄得颤抖,但没有避开:“他怎么跟你说的?”
白绥之?在纱布缠绕的地方轻轻印下一吻:“不重要了。”
“你要帮他劝我吗?”卡恩攥紧底下的被子。
白绥之?闻言,微微退开和他拉出一定距离,好让两人可?以直视对话:“你想什么呢?我已经回绝他了。”
卡恩一顿,被子落回腰间?:“你……回绝他了?”
白绥之?手摩挲着他的脸颊:“他说你拒绝了他,那我当然是夫唱夫随啊。”
卡恩被他眼神烫到一般,陡然挪开视线,又被白绥之?掰回来:“所以你这些日子就是在担心这个?”
卡恩没说是不是,问道:“但是如果没有我,疫苗可?能就研制不出来,会有很多很多人失去生命……”
白绥之?:“那是他们?该担心的,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就不揽那些拯救世界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