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个失忆前的好兄弟,好搭档。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鲜明的画面和轻松的笑声。
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多糟心事。
他们会在走完一段让人脚趾抠地的狗血剧情后,精疲力尽地回到共同的住处,第一件事就是冲向冰箱,一人抓出一瓶肥宅快乐水。
他们会瘫在客厅松软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一边喝着冰爽的可乐,一边毫无形象地吐槽刚才的剧情。
“我的天,那些尴尬的台词,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那是正常人会说的话吗?我说的时候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沈泽熙会翻着白眼抱怨。
宋简之则会猛灌一口可乐,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笑着接话:“知足吧你!”
“我那边还得演出‘眼眶微红、倔强中带着一丝脆弱’的感觉呢!对着你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霸总脸,我憋笑憋得内脏都快移位了!”
“哈哈哈,彼此彼此!你下次‘脆弱’的时候,手能不能别掐我胳膊那么用力?都青了!”
“那不是为了表现内心的挣扎和隐忍嘛!角色需要,理解一下,沈总!”
“什么角色需要,你丫的就是报复!”
“哈哈哈你自己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的!”
……
两人会碰一下可乐瓶,仿佛在庆祝又一次成功糊弄了世界规则,又一次在荒诞的剧情中保全了自我。
那时的可乐,是庆功酒,是减压阀,是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暗号和慰藉。
他们分享的不仅仅是饮料,更是那种“全世界只有你懂我在经历什么”的珍贵共鸣。
宋简之喝可乐的样子也很干脆,仰头灌下,喉结滚动,然后畅快地“哈”一声,眼神明亮,笑容爽朗,没有半点现在那种黏糊糊的,欲语还休的矫情。
他会把空瓶子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然后挑眉看向沈泽熙,带着点挑衅:“再来一局游戏?输的人负责明天的早餐!”
那样鲜活、真实、充满生命力的宋简之……
沈泽熙的目光从抽屉里的空瓶子上移开,落到办公桌上那杯苦涩的黑咖啡上。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心头一窒。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需要躲起来,像做贼一样偷喝这原本可以光明正大分享的快乐。
现在,那个能和他一起吐槽,一起减压、一起苦中作乐的战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看病人的眼神看着他,不断劝他就医的“陌生人”。
“大兄弟……”沈泽熙对着空气,低声喃喃,语气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孤独,“你现在……还喜欢喝这个吗?”
他忽然很想知道,失忆后的宋简之,是只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盟约和穿越的秘密,还是连这些细微的喜好,这些共同的习惯也一并改变了?
那个会和他抢最后一瓶可乐,游戏输了会耍赖的宋简之,是不是也永远留在了过去?
这个念头让沈泽熙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默默关上了抽屉,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怀念和可乐瓶一起锁在了黑暗里。
重新坐回椅子上,沈泽熙感到的不仅仅是面对剧情和“医患关系”的疲惫,更添了一层深沉的,无人可说的寂寥。
这瓶偷来的快乐水,终究只能缓解一时的口干舌燥,却解不了那蔓延在心底的,对失去战友的深深孤独。
沈泽熙比任何时候都更希望,那个能和他碰杯畅饮,互相吐槽的宋简之,能够早日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