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喜欢你公事公办的样子,你的脑子里只有‘公事’的时候,你的行为和思维会更干脆利落,而你现在,实在是像个慌慌张张的学生。我不想在这张三十多岁的脸上,窥见二十四岁的你,你也不想吧。”
说完之后弗兰火速下车,他知道的,西蒙很喜欢他们之间说话剑拔弩张的感觉,虽然他不太懂是为什么,但他知道西蒙就是喜欢。
同样他也喜欢。
他很喜欢言语伤害西蒙的感觉,他喜欢看他这张不年轻的脸一瞬间的颓唐,他喜欢他言语重伤对方后,对方的沉默,他可太喜欢了。
更准确的形容词应该是痛快。
就像久闭的屋子猛地刮进凉风一样畅快。
弗兰几乎要笑了,他准备去学校里买一份报纸,路过学校艺术馆外的镜面外墙时,他看到了自己的表情。
傲慢的,得意的,带着一点儿戾气,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张教徒一样的脸上。
弗兰停下脚步凝视自己。
“奇怪……”
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自己的神态很像维勒,明明他们长得根本不像,但伤害西蒙后获得的心理满足,让他这一刻看起来很像维勒。
弗兰眨了眨眼,加快脚步,他在学校的书店购买了一份报纸,然后走进通向上课地点的回廊。
“我怎么会有这样荒谬的想法……”
弗兰沉思着展开报纸,耳边传来遥远的呼唤,弗兰抬头,那一刻远处的声音变得清晰,绿茵地另一端的回廊上站着冲他挥舞着手的伊雷娜。
“弗兰!弗兰!”报纸在她手里挥舞得像蝴蝶的翅膀一样。
弗兰忍不住笑了,伊雷娜呼唤着他,“看这个版面!”
弗兰展开报纸,林赛死亡的新闻和法尔州推举结果的新闻在同一个版面,弗兰的笑容僵硬了。
“不是,笨蛋!看这!”
伊雷娜指着报纸另一面,弗兰翻过报纸,一位短发中年女性的照片出现在报纸版面。
“你看到了吗弗兰!”
弗兰笑不出来,林赛的死讯投下巨大的阴影,远处伊雷娜挥动着手,寒风里她的笑容有些模糊,像熹微的光。
“埃康诺州的候选人是格蕾丝女士!”
“是女士!弗兰!哇呼!”
环形的古建筑里,伊雷娜在百年的石柱下欢呼,弗兰觉得很奇异。
仿佛她的声音挣脱了这片寂静的绿地,离开了斑驳的回廊,她高飞而去。
弗兰用力对伊雷娜挥了挥手,他勉强地笑着,法尔州的十月越来越冷,弗兰觉得整个校园都笼罩在冷色调里。
两人挥手作别之后,弗兰的余光里看到伊雷娜脸上没有了任何笑容,她的身影穿梭在白色石柱之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