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床边盯着熟睡的弗兰,他对弗兰的睡眠时间很了解,他很清楚他什么时候会醒来。在弗兰皱眉的时刻,他再次躲回床底,几分钟后弗兰果然醒来了。
接着,洁白的脚踝垂在他的眼前,弗兰的脚轻微晃动着,维勒知道,他在看雷尔夫给他的东西。
十几分钟后他看到那双脚踩在地上,接着他听到打火机的声音,弗兰将雷尔夫给他的东西烧了。
他看到那双脚走向书架,又回到床边,他在床底无声地笑着:他可真是悠闲过头了,在这种地方看书。
他真不知道该说弗兰过于无知,还是太过莽撞。弗兰和雷尔夫都在船上,必定是奔着今晚的献祭来的。弗里克让他上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盯紧弗兰,维勒思考着怎么混进今晚的赌场,又不让弗里克察觉。
你可真会给人找麻烦。
维勒冷冰冰地扫了一眼弗兰的脚踝,心里面盘算着今晚的行动路线,弗兰站了起来,维勒以为弗兰要开始行动了,但下一刻弗兰的长裤堆叠在他的眼前,匀称的腿往浴室走去。
水声响的那一刻维勒才意识到自己脑袋空白了很久,他把脸扭正了,几乎要被气笑了,弗兰米勒可真是一点儿也不紧张,甚至还能去洗澡。
很快水声停止了,沾着水汽的脚踝走到了维勒的跟前,他几乎能感受到温热的水汽向他漫延过来,维勒不着痕迹向后躲了一下,继续思考今晚的行动。
就在他盘算以什么路线溜进赌场,然后神不知鬼不觉接近弗兰,一片洁白的布料落在他眼前,他先是愣住,紧跟着耳朵嗡嗡作响,维勒立即扭正了脸,脖子都红了,他感觉脑子被搅成一团浆糊什么也思考不了了。
洗完澡之后弗兰在卧室待了很久。
维勒躺在床底下越来越困惑,他总觉得不太对劲儿,弗兰简直悠闲过头了,那么重要的任务弗兰怎么会那么悠闲?
位于轮船十四层的赌场,会在晚上七点到十二点之间停止接待客人,赌场相关工作人员在六点后不再出入那道大门,直到次日三点才会离开。
弗兰如果想要混入赌场,最恰当的时机是下午五点之后。因为这段时间弗里克在做准备工作,没有时间顾及弗兰。
门忽然敲响了,他听到弗兰打开了门。
“弗兰先生,这是您的晚餐。”
维勒听到弗里克的秘书走进房间,推开了露台的门,风立即吹进房间,弗兰的声音很不高兴,“他的意思是,我整个晚上都得待在卧室吗?”
“这个房间可以看到落日。”弗里克的秘书说话很客气。
弗兰没有说话,弗里克的秘书讲了几句客套话之后,离开了房间,然后维勒只听得到风声,显然,弗兰没有用餐。大约两分钟过去了,他听到液体的声音。
“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
弗兰把牛奶倒了,声音很低,一如既往冷淡的语调,维勒忽然觉得弗兰跟一只猫没什么区别。
门再次敲响,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维勒警觉起来。
“米勒先生。”
“谁?”
“您的衣服熨烫好了。”
弗兰打开门,看到了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男生没有过多停留,放下东西立即走人。
弗兰看得出那个男生和他一样正在上大学,这正是他不喜欢这个组织的原因:让学生来背负政治目的。
他打开了防尘袋,里面是一套侍应生的西装,以及黑色的假发。
该不该说雷尔夫很细心?他换上衣服后发现了一包化妆工具。
弗兰很喜欢表演,化妆虽然不太精通,但技术勉强过关。从中学开始,他就频繁参加舞台剧社团的活动,可此刻他看着袋子里的一堆工具,他确实有点疑惑了。
“这是什么?”
“这又是什么?”
弗兰把袋子里那些工具看了个遍,最后挑选出自己认识的东西。
他站在镜子前戴上黑色的假发,调了一个不太显眼的肤色,西装马甲掐住他的腰,他捏着眉笔,倾身靠近镜子,在鼻梁周围点上雀斑。
“好了。”
一个眼睛圆圆的、神情谦卑的侍应生出现在镜子里。
“应该让雷尔夫化。”弗兰觉得不太成功。
弗兰将相机绑在自己的腰上,套上对他而言略显宽松的外套,抱着几件衣服离开卧室。
门关上不久后,床下苍白的手小心翼翼推开了衣服,滑了出来。
维勒关上门,步伐很轻,他站在高处凝视着黑色卷发的弗兰,弗兰抱着几件衣服显得很莽撞,他停下脚步在跟一个女工慌慌张张说着什么,维勒戴上望远镜,盯着弗兰鲜红的唇。
“那位弗里克先生带来的客人说,他的胸针不见了。”弗兰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女人一听弗里克的名字神色变得凝重,“那位先生还说了什么吗?”
“他说是在七层的公共休息室附近丢的,先生让我找回来。”
“不要靠近客梯,也不要靠近十四层的赌场,明白吗?”女人看弗兰太年轻了,估摸着应该是新进船的“漂亮玩意儿”。
弗兰点点头笑得又乖又甜,维勒几乎没压住唇角。
真爱装。他心理毫不客气地评价。
在确认弗兰向楼上行动时,维勒立即回到他的卧室,换上了另一套衣服,然后向四层出发。
四层看不到任何客人,偶尔能看见几个员工。这个时间段游轮内大多数员工要么在公共活动区域,要么在十四层做准备工作。
他撬开了四层关闭的门,悄悄向十四层出发,这一路上几乎避开了所有人。到达十四层几个侍应生在低声交谈着,急匆匆从进入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