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凌川越想越美,美的现在都想去投胎了。
但地下规矩多,死鬼有钱后都不愿去投胎,在酆都给自己买个一官半职,一天就上一小时班,剩下的时间都在鬼市逍遥快活。
对那群死鬼来说这是人间一大美差,但对那些真正想要投胎的人来说,岗位过多,冗员严重,程序繁杂。
普通人不排个一两年的队,甚至都投不到畜生的胎。
“你这辈子就过得挺顺的吧。”陆见之笑着说。
谁知夏凌川居然一反常态的沉默,淡淡说了句,“哪有。”
夏凌川听到一阵喧闹,起身查看,“前面怎么了?”
“有人在争吵,”陆见之说道,“穿的白袍,引魂灯的火还旺,估计是和我们坐一辆车来的。”
“凭什么不让我见我儿子!我签了十年合同!凭什么不让我见我儿子!!我要去见我儿子!你们别拦我!我要去见我儿子!!”
夏凌川觉得这声音很耳熟,她和陆见之两两相对,异口同声道:“赵大保!”
“你都喊了一晚上了,也没听你儿子有回应,估计是不想见你,别费这劲了,跟我去做花灯吧。”阴差手上拿着铁链子,作势要往赵大保身上捆。
赵大保直接跪下了,对着阴差就是一阵磕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儿子一定是工作太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可以见到他的!!”
“何必呢,你都买了七盏了,”阴差甩了甩手,用催人尿下的声音说道,“行吧行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一刻钟后我再来找你。”说完便隐去了身影。
“儿子,赵忠华,儿子……”赵大保跪在船边,对着粉色长明灯不断祈祷。
夏凌川想到赵大保之前说过,儿子儿媳一家人都在美国,而现在美国正好是白天,又出了酆都的管控,赵大保喊破喉咙都不可能和儿子再相见的。
“儿子……儿子你怎么就不看看我呢,我是你爹啊……”赵大保说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船在水面上荡出涟漪,就像一滴滴漱漱流下的泪。
赵大保似乎注意到了夏凌川,抬头看她,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你是坐我前面的小妮子?”赵大保心如死灰道。
夏凌川点了点头。
“跟家人见过面了?”提到家人这两个字,他的双眼一下子就空洞了。
夏凌川摇了摇头,“我父母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就死了,我在人间没有牵挂,刚才见的是我的学生。”夏凌川怕对方心里难受,故意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让她给我烧点纸钱,下面开销大嘛。”
相比于夏凌川,赵大保至少亲人安在。
赵大保长叹一口气,难过的皱眉,又假装坚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和你相比,我至少还有个儿子,不该太贪婪。”
他拿起白纱斗笠,想遮住自己难过的表情,又怕到时候和儿子见面,他看不到脸会认不出自己,拿了半天最终还是放下了。
“其实我对不起我儿子,他妈死的早,我小时候管他又管的严,一直记恨我呢。但好在他小子争气,毕业后被安排去美国工作了,就是再也没回来过。”
“我还是从别人嘴里听到他在外面结婚了,还生了个大胖小子。”赵大保望着天,想让眼泪停在眼眶,后面才发觉人死之后没有眼泪。
“就是不知道男女,也不知道名字,所以我说带点家里的土鸡蛋去看看他,外面哪买的到这种好东西。”
“那艘船翻了,我也死了,运气好在路上捡了点别的鬼捡剩下的纸钱,听说这个旅游团能和亲人见面,所以我就来了。”
“没想到还是见不到面,这小子不愿见我,死了也不愿见我。”
夏凌川听的心里难受,但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她安慰道:“现在那边是白天,你再等会儿没准就能见到他了,上班多累啊,谁还能不打瞌睡。”
“没事。”赵大保挥了挥手,看着暗处朝他走来的阴差,松了口气道:“我再等等他。”
“跟我走吧。”阴差将铁链绑在他身上,一步一声哐当响,但没有他的心沉重。
夏凌川看着赵大保离去的背影,也觉得心里难受,但好在她爸妈走得早,身后又没有留下孩子,不用遭受生死别离。
或许赵忠华在死后魂归故土,幸运的话还能看到那艘卖花灯的小船上,有个熟悉的身影。
“走吧。”虽然心里难过,但夏凌川知道,他们不能再逗留了,后面还得去渡骨村找赶尸人。
小船一路向上划,穿过千船万帆鬼市之后,看到了亭台楼阁人间景,一个个大红灯笼闪着光,交相呼应,好不热闹。
夏凌川下了船后,顺着原路找到周半仙的摊子。
她掏出天地银行卡往桌上一敲,“半仙,渡骨村方向在哪?”
周半仙看到卡眼睛都亮了,笑的谄媚,赶紧掏出pos机,输入一串数字,“包辆车不?”
夏凌川现在有钱了,直接一抬手,“包辆劳斯莱斯,我要最帅的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