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回那个账号名【yoonji】,这个代号平淡的试图覆盖过去所有痕迹,尚未被赋予灵魂。
他忍不住想,如果是他,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那一定要是一个既能包容她复杂过去,又能指向崭新未来的符号。
他下意识拿起控制台上的铅笔,在摊开的谱纸空白处随手写下一个单词:
【echo】。笔尖顿了顿,又划掉,太直白。
再写:【luna】,摇头,太柔。
又写:【wisp】,倒有点意思,但不够有力……
写着写着,他烦躁地把笔扔开。明明做这些都毫无意义,她现在是n。e。w。的练习生,她的名字和路线都握在别人手里。
这不对。
不该再想她。
权志龙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强行拉回眼前的屏幕,戴上耳机,重新播放上面未完成的段落。展示出精良的制作,抓耳的旋律,这一切都符合市场对gd出品的期待。可越是听着,梦里那双清澈又勾人的眼睛就越是清晰。
“……会相信我吗?”
他猛地按下暂停键。
寂静瞬间吞没了一切,唯有他自己无法平稳的心跳,在耳膜内沉闷地鼓动。
该相信你吗?
南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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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大楼,深夜的走廊灯光惨白。
南允知贴着冰凉的墙壁,努力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试图将胃部那一阵阵翻搅的钝痛压制。
她刚从演技老师的房间出来,手里还拿着新的剧本片段,此时仿佛有千斤重,上面密密麻麻的注解和需要揣摩的情绪点让她太阳穴抽痛。
电视剧项目有着太多需要跟进的事情,完全拖拽着她向前。定妆、试镜、剧本围读、表演训练……现在的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可就是如此,声乐老师对她的要求依旧越发严苛,另一边舞蹈老师新编的动作用尽了她全部的肌肉控制力。
在这之中最要命的是创作课,第三次作业的期限就在眼前,这次的主题非常明确:要上交一首结构完整且符合主流市场听觉习惯的成熟流行曲demo。
此时她最奢侈的东西就是时间。在去片场的车上,她必须反复默念台词揣摩角色心理;拍摄间隙的等待中,她会戴着耳机,在平板上一点点修改和弦,调试不同音色搭配;只有等到深夜一切结束,宿舍或创作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才能摊开乐理书,把编曲软件打开,进行真正连贯的思考工作。
就在这样的高强度运转下,身体最先发出过载的警告,用再厚的遮瑕也盖不住黑眼圈,体重在肉眼可见地下降,吃饭只要稍微吃快胃就会抗议,当然还有除了身体的疲惫更磨人的,那就是周遭无处不在的压力。
在练习室里,当她因完成一组高强度的连续旋转而扶着把杆剧烈喘息时,不远处会有刻意压低的议论传来,而这次的议论更添上了对她过去的微妙审视。:
“啧,这么拼给谁看啊?剧组那边还不够她风光?”
“风光?我看估计不是科班,表演得也不怎么样吧。”
“创作课这次再交不出像样的东西,本部长脸上也挂不住吧?毕竟以前也是出过道的呢。”
“starlight那也能算出道?歌烂成那样,全靠她一个人撑……”
“就是啊,酒吧都唱过,现在又来跟我们抢资源……”
“早就该重新评估了,真以为换家公司就能把黑历史洗白了?”
她从不去解释,也无力融入,更无暇分心驳斥。解释需要力气,而她的每一分力气,都必须用在刀刃上,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必须有足够强的能力,才能让这些所谓的议论消失。
只是此时,她抬起汗湿的手,看着自己在惨白灯光下微微颤抖骨节分明的指尖,心里忍不住产生出一种感觉。
太累了。
她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件都在向她发出抗议,但她不能停,她需要这份合格的作业,即便背负着那样的过去,在这样分身乏术濒临崩溃的边缘,她必须保证自己依然有能力交出符合规则甚至超出预期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