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川换了衣裳出来,几次趁着转身朝孟元夏那边的篝火探察,都没见到他想的那个人。
心中疑惑,耳尖地听见有人在问:“九昭呢?怎么还没回来?”
是殷松雪。
换完衣裳出来的孟元夏摇头:“不知道啊,我下午还遇见她了,云禾,你们小殿下呢?”
云禾听言要答,一旁却起了骚动。
“哎哟,那是谁啊?”
“天呐,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真脏啊……”
众人目光所及之处,一个灰扑扑的泥人正大步走过啦,说是泥人毫不夸张,身上几乎都被泥水覆盖,脸颊也被泥糊了大半边,一时之间竟没人认得出来人。
江寒川认出来了,他目光在那人身上快速扫过,担心她受了什么伤。
云禾有些犹疑:“小,小殿下?”
“还叫殿下呢,我要热水!”
泥人一开口,大家都听出来是明锦的声音。
这下没人敢笑也没人敢议论了,面上都是担心之色,急忙指挥宫仆,“都愣着干什么,给小殿下备热水。”
宫仆们跑得飞起,递布巾的,端水的,拿新衣的,口中急急喊道:“殿下快这边梳洗。”
明锦抬脚才走两步,耳畔听到笑声。
“哈哈哈哈哈——”孟元夏笑得肚子疼,“九昭,你这是下泥坑里摸泥鳅了?”
明锦对上孟元夏的笑脸,往她那走了几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搭在了孟元夏的肩膀上,她扬着灰黄的泥脸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摸你这个大泥鳅。”
孟元夏僵住,缓缓侧低头,看见了肩膀上的泥巴掌印,嗓子都叫破了音:“明九昭!!我刚换的衣裳!!!”
“哈哈哈哈哈——”明锦笑着窜进了帐篷。
孟元夏狂怒地跟了进去,过半会儿,衣服上又多了个泥印子出来,头也不回地进了帐篷重新换衣。
晚上的篝火,最大的篝火是皇上那边,她左右两边是殷将军、凤阁内史等朝中重臣,之后挨着的小一些的篝火是职位低一些的朝官们,再就是朝官的家眷男子们,男子的篝火离主篝火较远,有宫仆端着烤肉往每个篝火旁都送了一些。
是皇上赐的鹿肉。
朝臣与家眷都站起谢恩。
明辛手掌下压,和蔼道:“在外就不必如此拘礼,今日松雪和元夏不错,收获排前列,各赏双鹤佩一对,明日盼诸位再接再厉。”
今日午时的一场暴雨影响了不少人发挥,但大家都不急,总归秋狝还有这么多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谢皇上!”
孟元夏收了赏赐,得意地往明锦那边看,却见着明锦压根没看这边,反倒往男子篝火堆那边走。
“这么多人看着呢,她就往那边去?”孟元夏惊讶道。
季文筠瞧了眼,“她何时顾及过旁人眼光。”
“也是,刚才泥人似的,换了别人早就偷摸进帐子换衣服了,也就她还大咧咧地走在人前。”别说一身泥,一些好脸面的,衣袖衣摆处沾了些泥污都避着人走。
江寒川是第一个发现明锦朝这边走过来的人,他心里有些惴惴,不自觉地多了丝紧张和期盼。
“逸卿!”
听到这两个字,江寒川袖中的手指蜷缩,指甲习惯性地掐在了掌心,他识趣地往旁边低头避让。
明锦越过他走到江逸卿身边。
“殿下。”江逸卿站起身低头屈膝行礼,与他同篝火的其他男子也都站起身行半礼后,看着江逸卿的目光隐含着妒意与羡慕。
明锦叫他们坐下,自己也坐在他旁边问他:“你今日猎到了什么?”
“未曾猎到什么,行至黄旗处,落了雨便归了。”江逸卿淡淡应道,中途下雨,他便回了帐篷,他喜洁,厌脏污,何况,秋狝也并不看重男子能猎到什么。
“黄旗?”明锦微一诧异,瞧见江逸卿的面色不似作伪,心中知晓今日那蓝羽箭果然不是他射的,她笑道,“我问过司天台的侍官了,明日一准好天气,你定能满载而归。”
“谢殿下吉言。”
明锦还想问问江惠的骑射如何,有小宫仆急匆匆跑来低声道:“小殿下,太子殿下寻您呢。”
“就来。”明锦想了想,放弃问江逸卿了,是不是江惠射的箭,明日白天她看一眼就知道了。
明锦离开后,江逸卿感受到其他男子不加掩饰的刺骨目光,毫不在意,他的目光从明锦的背影掠到不远处的太子明玦身上……
其实,温文尔雅,稳重端方的明玦是他更心仪的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