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川望着端坐在屋里的人,眨了眨眼睛,他觉得是病得太久,病昏了头。
她怎么会在这里?
明锦正在看桌上的药碗,听见声音抬起头,纳闷:“你怎么大半夜洗衣裳?”
江寒川觉得眼前有点眩晕,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看见明锦的倒映在墙上的影子,暗自掐了自己掌心,痛感传来,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殿、殿下怎么来这里了?”
“随便乱走就走到了,你病了?”明锦指了指空药碗。
江寒川想起自己苍白的病容,慌张低下头,不想让明锦看见:“嗯,一点风寒。”
“怎么病的?”明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江寒川下意识想后退半步,硬生生止住了,不自在地把空盆放在墙边,轻声道:“大抵是衣裳穿少了,寒气入体。”
他不明白明锦怎么会问他这个问题?在关心他吗?这个念头一出现,江寒川就觉得自己疯了,又觉得他还是在梦里。
明锦盯着江寒川,耳畔回响刚才云禾的汇报——“殿下,江寒川公子病了。”
几次没看见江寒川,明锦就叫了云禾去随便打探一下消息,得到的消息是病了,寒秋之际,生病也正常,而云禾下一句话便道生病的原因是犯了错,被郡侯夫郎罚在祠堂外跪了一夜,之后就发了高热病了好几天。
云禾做事妥帖,顺道着把犯的错事也问出来了,是云禾送他去店铺被看见了。
明锦听到这个原因时觉得诧异,云禾都忍不住道:“这江家怎么这般行事?谁不知道我是殿下的侍卫,送他办事谁家不行方便,江家当是高兴才是,竟还罚他。”
云禾又说:“江家家规这般严,怪不得江逸卿公子不敢与您多说话呢!”
明锦踹了她一脚,问她:“只是说你送他才受罚的?没提及我?”
“是呢,那仆人说,江寒川公子说没见过您。”
宴席散场,明锦本该坐着马车回去,但一想到江寒川因她受了罚,明锦就不得劲,马车绕了一圈,在云禾欲言又止的神情中,马车停在了江家后门的巷子里,明锦道:“你在这等我,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说完,她就翻上墙头进了江家的后院,翻了几个墙头才找着江寒川的院子,她从窗口翻进了江寒川的屋子里,一进屋就觉得冷,屋子里只亮了一盏油灯,喝完药的药碗没有仆人收拾,摆设也简陋。
从窗口往外看,能看见院子里的仆人已经进屋睡觉了,而江寒川还在晾衣服,明锦看见觉得惊奇。
直到人进屋,明锦这才好好看了一眼江寒川,比上次见面瘦了挺多。
“那你病好了吗?”明锦问他。
江寒川点头,“好了。”
骗子。
江寒川没料到明锦竟然抬头探他的额头,当即大退两步,后脚跟绊到门槛,身体后倾,眼见着要摔倒,被明锦拉着衣领给拽回来了。
太近了……
不知道是不是衣领被明锦拽得太紧,江寒川有点呼吸不上来,“殿、殿下——”
下字说完,江寒川整个人忽然被外力颠倒过来,再回过神时,他已然被明锦扛在了肩上。
“殿、殿下……”江寒川不知道明锦这是要做什么,他不自在地,浑身如同长刺了想尽快站回地面上,但明锦不给他机会,“你不要说话,我带你去看病。”
看病?
江寒川又觉得自己还没清醒,明锦怎么会大半夜出现在他房间,还说带他去看病?他眼前发黑。
云禾在偏巷里等了一刻钟,就见自家小殿下扛着什么从墙头跃下,她心里一惊,心想着她家小殿下怎么还去郡侯府打包东西:“殿下,您打包什——一个人回来!?”她尾音高昂,在看清还是个男子时,觉得荒谬,殿下不是说只看一眼吗?怎么还把人给带出来了?
明锦肩上的人往马车里一塞,自己也跳上马车:“走走走,去找张翊。”
云禾只得听命。
……
江寒川坐在马车里,觉得眼前眩晕,他不明白刚才他还在院子里晾衣服,怎么一眨眼就坐上了明锦的马车。
他以为明锦说的带他去看病,是去街上找医馆,谁知最后马车停在了一处大门紧闭的府宅前。
“殿下,这么晚主人当是休息了,草民的病已经无——”碍。他话没说完,就接收到明锦瞥来的一眼,不自觉住了口。
他眼睁睁看着明锦捡了几个石子跳上了府宅的墙头,几次咚咚石子砸窗的声音后,府宅的大门打开,云禾驾车进去了。
明锦先下的车,江寒川在车里听见外面的主人与明锦在说话:“殿下,托您的福,微臣家的窗户今年已经更换三回了。”
江寒川觉得这声音耳熟,下了车,借着月光认出那人,是秋狝是给他诊治过的张太医。
“哎呀,你那门窗都不结实,改日我叫人给你换扇紫檀木的!”明锦拉着张翊自来熟地往屋里走,“来来来,张太医,帮我瞧瞧他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