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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我还以为我第一反应是去叫住他，结果我直接把手机掏出来给妈妈打电话：“妈！明信片还在吗？能寄给我吗？！”

“啊？”她似乎有些奇怪，“现在就要？”

“对！”我用力点头，因为兴奋手都有点抖，“发最快的！”

孙晓璐被我吓了一跳，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你……干嘛？”

我飞速和她解释之前收的明信片全都是原本要给林君业的，然后啪得一下站起来，去追那个快要走到转角的男生。

平水小镇附近就是海，我们所在的街道尽头就面朝大海。我逆着海风，微咸的气息扑到我脸上，鼻腔里全是黏腻的潮湿感。

“林君业——”

眼前的男生好瘦，也长高了好多。我一面想着，一面喊住他。海风从他的袖口灌进去，玩闹般从衣摆里嬉笑着出来，摇曳每一朵衣料，好像风再大一点他就会被吹跑。

他回过头来，静静望着我。海风吹翻了他的发丝，拂过他病态的脸，把眼神中的凉薄也吹到我身上了。

我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我以为他看见我会感到惊喜。

他怎么像不认识我一样。

——我认错人了？

那一瞬间我有些慌张，大脑飞速运算。眼前的男生确实和我记忆中的林君业不像，可是我能确定他就是林君业。初中的时候我就猜测过他长开了一定特别好看，毕竟基因在那里。现在他确实长大了，用帅来形容他并不准确，他像他妈妈一样长相清冷，眉宇间藏着淡淡的哀伤，有一种别样的凄凉美感。

气色好的时候这种美感会显得可怜可爱，可他现在整个人都有种莫名病态的感觉，面颊微微内陷，下巴尖尖的，唇色微浅。林君业以前就挺白的，我刚刚和孙晓璐在远处坐着看了他一眼，并没注意，现在走进了才发现这已经不是白皙了，这种苍白显得好无力。

我甚至觉得稍微一碰他就要碎掉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怎么和古哥哥一样，能碎得那么令人心惊。

“陆……清欢？”他开口，皱着眉头显得有些苦恼。

“是我。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有些手足无措。

“我没事。”他摇摇头，问我怎么在这里。我告诉他我高考志愿已经填好了，想考来这里，现在来这先玩两天。

我还以为他是不是生了什么大病狗血般失忆了，原来他还记得，连孙晓璐他也记得。看见我和孙晓璐在一起他似乎感到不可思议，我知道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年前，我和孙晓璐非常不对付的日子。

孙晓璐这个没眼力见的家伙，好像没发觉林君业有什么不同。也是，他们以前不熟，现在还能相互叫上名字已经够意思了。孙晓璐第三次习惯性拍别人背说话的时候我终于把她拉开了，我怕她再拍一巴掌林君业就要吐血。

林君业说话似乎有点吃力，每说一句话之前都像是需要在心里反复打好草稿才能说出来；不知是不是我的关注点很奇怪，他每次都是过了好久才缓慢眨眼，这种迟钝感让我感觉很不妙。

而且他也不完全记得以前的事情。我总觉得他的脑子里好像有一个巨大的书柜，每一个柜子都上了锁，各种东西就被锁在里面，需要取出来的时候就要翻箱倒柜找钥匙，直到打开柜子他才能想起来。

这个找钥匙的过程似乎让他很痛苦。孙晓璐问他以前初中的事情时他要反应半天。

就是因为这样，试探几次之后我放弃了询问他关于古哥哥的事情。直觉告诉我不能问，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受什么刺激。

林君业告诉我们他现在就住在平水小镇附近，也带我们过去看了。

他妈妈开了一个花店，在街边的一个小院子里，里面有一幢两层的小屋，一楼是花店，二楼是住所，小院子里开满了鲜花，在旅游小镇上生意也还可以。他妈妈居然还认识我，看见林君业带我们来花店她惊得说不出话。林君业向他妈妈介绍我和孙晓璐，她起身替我们倒了茶，还摆了五六个鲜花饼。

不知为何我一下子就想起了林君业那年在花街上把我介绍给他妈妈认识的时候。那时候他妈妈精神得很，现在整个人都有些小心翼翼起来，锋芒尽收，也不知是不是花养人的缘故。

“你们聊，我去看看花种。”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君业拿起杯子，又放下了，只是静静看着我们微笑。

“你初三的时候转学了？还是休学？”我问。

“转学，”林君业说，“在这里读了高中，没有休学。”

“那时候听你妈说你发烧很严重，现在没问题了吧？”

他摇头。

孙晓璐很不合时宜地蹦出一句：“真的没毛病？我怎么看你快死了一样。”

——天呐。我赶紧去捂她的嘴。

林君业忽然笑了一声，似乎觉得孙晓璐说得很对：“好吧。有点毛病。”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这里的问题，好像一切很正常，又好像不正常。”

“那到底正不正唔——”

我再次捂住了孙晓璐的嘴。

“不正常。”他坦白道。

“发烧后遗症？”我问。

“可能吧，”他点头，“医生建议我去做康复，但是我觉得没什么用。”

我忽然记起来他刚刚说自己没有休学，便问道：“你不会今年也刚高考吧？”

得到确定回答后我有些震惊，他这个精神状态是怎么考过来的。林君业似乎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问到了他的成绩之后我有点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