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每个戒烟人士都会说这种话:
抽完这支,再戒烟。
不过詹阡墨之后几天倒真没抽。
不是意志力突然坚定,而是忙。
一连串的事压过来,见人、谈数、对账、摆平地盘上零星冒起的火星。
烟盒掏出来又塞回去的次数多了,最后干脆丢在抽屉深处。
偶尔,脑子里还会转着慕笙歌的事。
不是说他一定有鬼,而是这种一尘不染的背景,往往意味着两种可能。
要么真就是温室里长大,风吹不得雨淋不得;要么藏得太深,深到连泥土都沾不上衣角。
詹阡墨更倾向于前者。
那种受过正统教育,一路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人,他从前见过不少。
眼神里有种天真的笃定,相信法律,相信秩序,相信黑白分明。
慕笙歌拒绝他时的语气,就带着这种笃定。
不是傲慢,是泾渭分明。
这样的人,怎么就偏偏在那天,那条街,消失了?
巧合太多,就不像巧合了。
“老大,”阿昌从后视镜里看他,打断他的思绪,“晚上和‘福隆’那边的人约了八点,在顺德酒家。”
“嗯。”詹阡墨应了一声,睁开眼。
车窗外,华灯初上,霓虹流光开始涂抹城市的轮廓。
生意还是要做,日子还是要过。
一个律师失踪,于他而言,顶多是棋盘上一颗意外被碰掉的棋子。
有点可惜,但无关大局。
只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像鞋底沾上的口香糖,黏糊糊的,甩不掉。
慕笙歌尝试过出门。
但詹阡墨很贼,每次出门前必定检查两重锁,窗户也关紧,锁扣扣死。
防盗网细密,猫仔钻不出去。
不过这天傍晚,詹阡墨临出门前,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忽然折返从衣柜里拿出个深蓝色的帆布挎包。
款式普通,容量不小。
他拉开拉链,朝蹲在沙扶手上的猫仔招招手。
慕笙歌犹豫两秒,跳下沙走过去。
詹阡墨单手把猫仔捞起,放进包里。
包底垫了件软软的旧t恤,空间足够他转身。
拉链没有完全拉上,留了道一掌宽的缝隙透气,也能让猫仔把脑袋探出来。
“带你出去见见世面,”詹阡墨说,把包挎在肩上,调整带子,“别乱叫,也别乱动。”
慕笙歌在包里动了动,找到平衡,从拉链口探出脑袋。
视野骤然变高,摇晃,带着人的体温和步伐的节奏。
詹阡墨低头看他,猫仔仰着脸,眼睛睁得圆圆的,耳朵向前,一副又警惕又好奇的模样。
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