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伸手摸着他的头,“揪光了也好嘛,我看电视里少林寺的和尚都没头发的呀。”
周大为狠狠一瞪眼,“我才不是和尚,我还得娶老婆生孩子,给你找个师娘。”
“那师娘会不会给我生个小师弟啊。”
“当然会。”
“那好吧,我以后不揪你头发了,不过你得让小师弟给我玩。”
“什么?把我儿子给你玩?你以为是玩具呢,不给。”
“不给就不认你做师傅。”
一大一小就这么地瞪上了眼,千寻在一边好笑地道,“安安意思是陪她玩。”
小孩子的表达方式,还真是有蛮惊悚人的。
这边卜芝婷反应过来,伸手往脸上的抹,满手的黑乎乎的酱油,脚一跺,“你们欺负我。”
说着眼泪巴嗒巴嗒就掉出来了,这下可让大家都懵了,好端端地怎么就哭起来了呢。
温母有点手无举措地,“孩子,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不是故意的,我,我”
卜芝婷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抱住温母,“我喜欢这样的玩笑。”
嘎?大伙儿一愣,却见她破涕为笑,然后退后一步,吐舌做着鬼脸,配合着那张花脸别提有多滑稽了。
卜芝婷跑进了洗手间,大伙这才恍悟过来,反被她摆了一道,原来是虚惊一场。
温母摸着胸口吐了气,“这孩子,可把我吓了一跳。”
卜芝婷洗了脸出来,笑意盈盈地,若是在卜家,哪有这么温情的玩笑,后妈每天端着卜家女主人的架子,她说句话都要小声点,怕一小心就被抓了小辫子告到父亲那里挨训。她刚刚在洗手间的时候,给大哥发了一条短信,“哥,我在这里遇到了一家子好人和一些特别有趣的朋友,他们对我都很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哦。”
热热闹闹的年夜饭在春节联欢晚会开场的时候开始,烟火照亮了大半个城市的夜空。千寻朝窗外看去,屋里的热闹到底没有填满她内心空缺的那一块,明知道不该去想,可心里还是莫名地念到那个名字。
那个名字的主人,不知道会如何度过他的除夕之夜。
肖雅楠离开的时候,虚情假意地邀请她参加他们初八的婚礼,她自然不会蠢到这个女人真希望她出现在江城,不过是示威罢了。就算她真的去了,也一定到不了婚礼的现场,这点认知她还是有的。
来年的初八,在老人的眼里,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她孩子的爸爸,即将成为别人的丈夫。
海芋碰了她一下,“看什么呢?”
千寻回过神来,收回视线,“没什么,只是觉得烟花很漂亮。”
“那等会我们去放烟花吧,我车子里拖了很多过来。”艾维道。
“好啊好啊。”安安拍手。
当然,其他人也是欣然赞同的。
联欢晚会虽然年年被批俗不可耐,可在老百姓的除夕夜里,依然是必不可少的一个节目,就算不看,电视开在那,也是种热闹喜气的陪衬。
安安忽然指着里头耍杂技的问周大为,“大胡子,你会这个吗?”
那是用长矛尖抵在喉咙上,矛的另一头抵着辆小车,表演者要在一分钟里将熄火了小车推出规定的距离,看得人胆颤心惊秉住呼吸,生怕那矛尖刺穿了喉管。
周大为道,“雕虫小技,你师傅我还能用牙齿咬着一绳索拖动那车子,你信不信?”
“真的假的?”海芋张大了嘴。
:酒里有乾坤
安安小大人般地拍着周大为的肩膀,“这样好了,大胡子,等会下去放烟花的时候你表演给我看,成功了我就减掉一个要求好了。”
千寻倒是想看看这男人的本事到底有几分,“可家里没有可以拖得动小车的绳子啊。”
“那下次好了,大胡子你可别忘了买哦。”安安不忘叮嘱。
周大为大发感叹,“温安宁你真是个难缠的小魔女,等你长大后,谁娶了你那人一定会被你折磨得神经脆弱。”
“才不会,我可不要嫁给懦夫。”人小口气不小。
“哟,小丫头片子还知道什么呢懦夫呢。”周大为跟着众人哈哈笑道。
多年以后,这一幕便成了笑谈,温安宁那个悔怄啊,小孩子不懂事嘛,童言无忌,他们也笑话她,真不讲义气。
温母在饺子里悄悄地放了两枚消过毒的硬币,第一枚磕到了艾维的牙齿。
传说年夜吃到饺子里的硬币,将会是来年最幸福的人。这种说法虽然很迷信,但并不妨碍人们想讨个好彩头的愿望,也能增加除夕夜的气氛。
这不,一桌子的人跟饺子干上劲了。
卜芝婷从来没有试过过年还有这么好玩的事,在她家,过年的气氛总觉得压抑,哪有这里这么温馨,她嘴里念念有词,终不负所望地吃到了第二枚硬币,高兴得跳起来,“我吃到了,我吃到了,我吃到了。”
一连三声,可见她有多么地兴奋。
千寻却是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子,更开心的是因为她与艾维一同吃到了两枚硬币。两枚一双,多好的彩头。
这个年夜过得热闹非凡,吃完饭,安安便收到不少压岁钱,每个人都用一个红包装着,塞到安安的怀里,弄得千寻极不好意思,想要推却,只是大家异口同声说,“这又不是给你的,给孩子讨个吉利。”
没有了亲生父爱的安安,却得到这么多人的宠爱和喜欢,千寻觉得幸福其实没有走远。
下楼去放烟花的时候,千寻望着绚烂的夜空,在心里道,“纪君阳,虽然我很不想祝福肖雅楠,可是我却希望你能得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