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人做多了坏事,终是有恶报的吧。
儿子得这个病,高翰文一直羞于启齿地,可是今天,他也顾不上脸面。要不是还给这不孝子留点自尊,当着记者的面他早就揭穿了,竟然还好意思拿着半截的录音去抹黑人家。那天要不是纪君阳让手下将他从那堆狐朋狗友堆里带出来,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让你留在国外吗?”田蓉丽走到儿子身边,湿着眼眶道,“你爸从来就没想过要放弃过你,他强制你留在国外,那是因为他觉得国外的技术比国内要好,而且国外有种洗精术,能让你这样的人通过试管婴儿延续后代。可你看看你,好端端的染上这么个病,看还有哪个女人敢跟你来往,更别提给你生小孩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又有几对父母不是对自己的孩子牵肠挂肚。
高天明的脸上终于出现动容之色,“我”
“你什么你,别人几句挑拨离间你就迫不及待跑回来看我死了没有是不是?看我死后你还可以让你挥霍多少是不是?我告诉你,除了给你治病的钱,你一分也别想得到。男人三十而立,你看看你,连人家女孩子一半都不如,人家这些年还养着一家老小,可你呢?除了给我惹一堆的麻烦事,还会什么?反正我也是快见阎王的人,以后也管不着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但天使,你甭想再打主意。”
高翰文病态龙钟,可是撂起狠话来,也是字字句句清晰,说完之后,也懒得再看那个不孝子是什么表情,自己滚着轮椅往门口去。他荣耀一生,却没想到会毁在这个败家子的身上。
田蓉丽赶紧地跟了上去。
“高少爷,你好自为之。”王律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同情地看了高天明一眼,起身离开。
何自忠走到他身边,忽然伸出一拳砸了上去,打得他眼冒金星,嘴角流血,滚落在地,“这一拳,算是便宜你了,做高总的儿子,你真不配。”
千寻觉得这一拳,打得挺解气地,可她还是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高天明没有接,凉凉地看着她,“看我笑话,很爽是不是?”
“我不否认,我曾经是诅咒过你,那也是你不怀好意在先。高天明,有句话叫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看你今天的样子就由不得你不相信。若是换作从前,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可是看着高叔和阿姨费心尽力地为你,我又不忍。你若是还有点良心的话,接下来的日子请你做点好事,就算是为你的父母积点德,让高叔平平静静地过完最后的日子。他们虽然没有生你,可也养了你这么多年,到现在都没有放弃过你。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千寻将纸巾搁在旁边的桌子上,握住朝她伸过来的温暖的手,与纪君阳离开了办公室。
回家的路上,千寻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纪君阳有些吃味地,“想什么呢,都不知道要跟说说话理我一下。”
千寻没心思跟他逗趣趣开玩笑,眼睛微微眯起,瞟了眼前方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要在想的是,到底是谁怂恿了高天明回来。”
真是个心细如毫的丫头,高翰文仅仅一句话,就让她注意上了,纪君阳道,“你管他是谁,这不是想闹没闹得起来吗?”
高翰文是宁可毁了儿子的声誉,看来是真的失望之极。
千寻道,“可我总觉得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高天明回来,想夺财产不假,可他背后的那个人,冲的却是她和纪君阳。
是肖雅楠吗?除了这个女人以及与这个女人有关的的人,她实在想不出其他人来。
纪君阳微微一顿,“傻丫头,你要相信,有我在,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并不希望她被这些事情因扰着,可也知道,有些事,一天不解决,一天就悬在头顶。可有时候,双方博奕就是一场持久的耐力赛,看谁沉得住气。
“你又不是如来佛祖,手眼通天。”千寻咕哝了一句,她知道他本事大,可本事再大的人,也有够不着的地方,更何况人家本尊还不曾露面,只是指挥着一颗小卒子在前头冲锋陷阵。
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通天的本事没有,保护你们娘俩的能力还是可以的,你要相信为夫。”纪君阳笑着将她的脑袋掰到自己的肩上靠着。
这个肩膀,宽阔有力,撑起了她们母女俩的一片天空。除了相信,她还能怎么着呢?
只是在通往结果的过程里,难免会有些担忧和胡思乱想。那是因为,她不想失去。
她爱这个男人,世上再也没有比他对她更好的人了。他总是将就着她,却没有半点怨言。他霸道,却舍弃了一身的大男子主义。他还放弃了身份架子愿意与她的父母同住,这是让她最为感动的地方。
他总是做着让她心里感觉踏实的事,这样的男人,叫她如何再抗拒?除了珍惜,以及与他并肩而立,她再也找不到逃避的理由。
纪君阳答应了女儿接她放学,车子刚一停稳,安安便远远地招着手,“妈咪。”
这小丫头片子,眼里只有她娘,他这么大个活人,总是被她故意忽略着,也不想想,那天她在这里被冤枉的时候,是他给她撑了腰。
他本来还以为自那以后父女俩的关系会有一个质的飞跃呢,谁知道这小丫头真不是一般地记仇,还在埋怨他抛弃了她们娘俩这么多年。
没办法,还得继续哄着这小祖宗。
及至跟前,小家伙才叫了一声,“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