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真的错过了什么?
纪君阳在会议室开会的时候,千寻坐在他的办公室里,趁早着这间隙时光,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处理了一些往来邮件和酒店事务。
艾维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她还愣了愣,“你怎么到这来了?”
艾维笑道,“好歹现在我也是纪氏的一个小股东,怎么就不能来了?还是,不欢迎?”
千寻假装嗔怒地,“瞧你说的什么话,你找君阳?他现在在开会。”
“我知道,来看看你,出去找个地方坐坐怎么样?”艾维提议。
“好啊,等我一小会。”千寻回了最后一封e-ail,合上电脑,从打印机上抽出一页白纸,给纪君阳留了一句话,压在鼠标下。
两人就在纪氏附近的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艾维手里搅着咖啡,但眼睛却望着窗外。六月的阳光打在纪氏大厦的墙面上,折射出一种耀目的光芒。
“小的时候,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放学的时候,坐三站的公交车,到这里来等我父亲下班。那个时候,他还没买车,明明坐上了高层主管的位置,还是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说这样可以锻炼身体。我妈死得早,我爸是既当爹,又当妈,因为怕我受委屈,虽然有很多女人追求她,可是他为了我一直不肯续弦再娶。他工作再辛苦,也会每天载着我去菜市场,买我喜欢吃的菜,回家亲手做给我吃。那个时候,我就在想,等我长大一些,可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了,我一定要给我爸找个伴。但可惜的是,他没等到那一天。”
浓浓的悲伤弥漫在这个男人的脸上,关于他的家庭和身世,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么多,千寻忽然不知如何去安慰他,“艾维……”
“看见了吗?就是那扇窗,十七楼左边的办事,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所以,我从来不相信他是别人嘴里说的畏罪自杀。”
或许是忽然觉得这个时候的男人,有一种强烈的倾诉欲望,千寻也就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听着,听他讲那一段尘封的往事。
心事憋久了,会闷出病来的,或许,说出来,会好受点。
艾维道,“我当时真的很恨纪家,我觉得是他们为了给自己脱罪,才让我爸背了那个黑锅。我甚至怀疑,是纪世均,谋害了我的父亲。我想亲手刃仇人,纪世均却在半年之后也忽然离奇去世,然后纪家经历动荡,纪家的亲戚们在窝里斗。我当时在想,这样才好,最好把纪氏给斗垮了。可是一年后失踪的纪君阳回到纪氏,便力挽狂澜,雷厉风行地踢除了几个不安份子,把纪氏给拉回了正轨,发展得比在他父亲手里还要好。千寻,你真的没有看错人。”
千寻愣了愣,“怎么又扯上我了?”
“因为我父亲的死,我一直迁怒于他。这些年,其实没少给纪氏使绊子。但是纪君阳却告诉我,仇恨是上一辈人的恩怨,没必要遗留到下一代。我忽然觉得,他的心胸比我宽广多了。说实在的,如果我是纪君阳,知道肖秋堂对纪家做了那么多不可原谅的事,我一定会立即亲手结果了他,而不是让什么法律去审判他,还可以让苟且地多活几日。”
“可结果都不一样吗?”
以肖秋堂的那些罪行,杀人越货,走私贩卖,足以判处死刑了。
艾维笑,“可能,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吧。”
“那个,你父亲的事,都查清楚了吗?”千寻小心翼翼地问,纪君阳没有告诉过她真相,只跟她说,一切都会过去。
“清了,我冤枉了纪君阳和他的父亲。”只是,他已经不能亲手刃仇人,顿了顿,撑起笑道,“所以,我履行我的承诺,跟他做个朋友,只是,他就别指望着我会把我手里有的百分之十五的股权给他了。你回去告诉他,我会以唐伟的本名,代表我父亲,回到纪氏,他不用给我别的职位,就把我父亲那个位子还给我就好了。”
“成,只要你们不为敌,让我说什么都成。”千寻很是高兴这两个男人能握手言和,“要不,干脆大家中午一起吃个饭。对了,大为呢,他应该也来江城了吧,也把他叫上。”
“改天吧,以后有的是机会,他现在在警局询问一些调查结果,刚还打电话叫我去接他,送他去机场。这男人很快就要当爸爸了,你们就等着准备红包吧。”
这跳跃的消息让千寻愣了愣,“真的?那他跟芝婷什么时候结婚啊,总不能让人家女孩子未婚生子吧。”
艾维笑道,“这男人现在都快乐疯了,这不急着赶回去跟芝婷求婚嘛。”
原来两个小时以前,刚到警局里的周大为,忽然接到芝婷的电话,这女人话也不说,就是一阵嚎啕大哭,哭完了就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周大为是一头雾水,又担心得紧,赶紧把电话给回拨了过去。
刚开始卜芝婷还不接,打到第四个才迟迟接起,嚎啕大哭变成了嘤嘤啜泣。
要换在以前吧,这女人一哭,周大为是烦不甚烦,动不动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可怕的生物。
可自从遇上卜芝婷这种生物之后,他就彻底地没辙,她这一哭可把他哭得心慌意乱的,一个粗犷的汉子愣是变得温柔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