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孤独寂寞了太久,不过与这孩子两三天的相处,纪夫人发现自己对这甜美稚嫩的声音根本就没有抵挡力不得不承认的是,温千寻将孩子教养得很好。
其实老太太很早就想抱孙子了,只是那个时候,孙子孙女的名单里没有安安,纪氏未来的女主人,也从未考虑过会是眼前这个女人。
一想起雅楠这孩子自己曾经将她视如己出,老太太的神色微微黯淡下来,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充斥在胸腔里。
下午的时候,她去了看守所。
对于老太太的到来,肖雅楠有些讶异。这些天,没有人来看她。父母关在隔壁,天天被审问,一家人相互之间已经见不到面。
“阿姨”
肖雅楠很小声地唤了一声,曾经在温千寻面前可以耀舞扬威地叫一声妈,但现在,只剩下深深地讽刺。
森冷的探视室,灰白的光从铁门上杆子里透进来,穿着制服的狱警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守卫监视着。
铁窗之中的日子,哪有外面的五彩世界好过,吃不好,睡不安稳,还得天天被狱中的那些大姐头团伙们欺负。不知道她们是仇富,还是有人授意,知道她的身份后,事事针对她。
她们打她,煽她耳光,揪她头发,拿牙刷戳她,用脏水泼她,说很难听的话刺激她,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可是她的自由掌控在那个男人的手里。
他若有心整治她,就算不用坐牢,他也能给她整一个无期徒刑终生监禁,甚至要了她的命。
在这里面,她整日惶恐,没有人来救她,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怎么可能不想抓住。
“阿姨,对不起,我知道我爸妈对纪家做了许多不可饶怒的罪行,我替他们向您道歉”
隔着冰冷的桌子,肖雅楠想抓住纪夫人的手,但老太太这次,没让她碰着就很快缩了回去,“雅楠,你老实告诉我,当年你爸要害你纪伯伯,你是不是事先就是知情的。”
“我反对过,但是我阻止不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肖雅楠的手尴尬地伸在那里,脸上神色变了几重,最后掩面痛哭。
纪夫人来时早有心理准备,但仍然有股血腥味直冲喉咙,被她生生地压了下去,“你眼睁睁地看着你的父亲害死了你纪伯伯,图谋着纪氏,竟然还能心安理得地享受我对你的好,打着痴情于君阳的旗子,这些年,你睡得安稳吗?”
“不,阿姨,您相信我,我是真心地爱着君阳哥。”肖雅楠神情激动地道,“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被良心谴责着,我想告诉你们真相,可是我又怕你们不肯原谅我,我怕会失去君阳哥,所以我不敢说。”
纪夫人摇了摇头,嗤声冷笑,“你爱君阳?你如果爱他,会眼睁睁地看着你父亲几度欲取他的性命?雅楠,我对你,太失望。”
:第一次为她说好话
纪夫人从看守所回到家后一言不发,脸色阴沉沉地,像风雨欲来的样子。
就是已经取得她欢心的安安叫她,她也只是目光复杂地看了小家伙一眼,摸了摸小脑袋,然后轻轻叹息一声,上了楼。
没有人听得懂老太太在叹息什么,一种诡异的气氛在纪宅里弥漫开来。
纪君灵憋不住话,等老太太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面,悄悄地说了一句,“妈这事怎么了?哪根经又不对头了。”
纪君翔本来坐在偏厅的沙发里看报纸,这会也翘长了脖子望了几眼,然后不知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哪知道,总是这样一阵一阵地。”
晚上千寻让安安去叫老太太吃饭,也没见下楼,说是不饿。
“妈有心事。”纪君灵定下结论。
这是谁都能看得出的事,纪君翔对其姐翻了个大白眼。
纪君阳直接让管家将司机给找了来,“夫人今天下午去了什么地方?”
老司机有点吱吱唔唔地,“夫人不让说。”
“你觉得你不说我就查不到吗?”纪君阳声音平平淡淡地,却是不怒而威。
他如今的能力,在这个家里早已经是一种权威的象征。
司机当然清楚得很,大少爷若有心知道的事,瞒是瞒不住的,犹豫再三,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夫人去了看守所探望肖雅楠小姐。”
说这话的时候,他很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千寻的神色。
“她们都说了些什么?”纪君阳又问。
司机摇了摇头,“夫人没让我跟着进去,也事先支开了顾医生,所以我们都不知道夫人和肖小姐说了些什么。”
纪君灵嗤之以鼻,替千寻打抱不平着,“真不知道那种蛇蝎心肠的女人还有什么好挂念的,放着千寻这么好的一个媳妇天天挑刺,真不知道是不是老糊涂了。”
千寻眸子底里稍稍地暗淡了光芒,一个对纪家真正犯下罪行的人,老太太尚且牵挂,对她却仍如外人,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她还是笑着安慰,“老太太是看着肖小姐长大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同时这也能说明,如果能让老太打心眼里的喜欢上一个人,便会有根深蒂固的地位,我很期待那一天。”
她不知道这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其他人,或许两者皆有,她告诉自己,人要看到积极乐观的一面,才能一直往前走。有些事情不能想得太细,细了,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纪君阳将她的手十指相扣,轻轻放在腿上,“你已经成功地俘获了纪家年轻一代的心,咱妈投降,只是迟早的问题,别担心。”
千寻笑了笑,“有你在,我没什么好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