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怨?
潘月神情一怔,正不明所以,松松似为亭下动静所恼,最后深深看她一眼,甩了甩尾巴,转身跃过墙头而去。
“今次多亏娘子!”
不容细想,黄氏的声音自亭内传来。
潘月转过身看,却见黄氏站定在何家姊妹面前,一面扶两人起身,一面唏嘘后怕道:“今日若非悦娘子坚持己见、仗义执言,妾身愚昧,怕害了我儿却不自知!”
“夫人说的哪里话!”
何悦连连摆手,神色惶恐道:“是夫人礼佛心诚,才能得狐仙显灵,点拨世人!”
“点拨?”
黄氏若有所悟,牵着两人的手微微一顿,眉头顿然舒展,转身交代左右:“回去与老爷说,自此往后,通判府上下不得再猎杀山狐!府中内外亦不得着狐白!”
“是!”
左右侍婢盈盈应下!
斜晖亭下,听清黄氏的话,潘月眼睛一亮,唇角微微扬起。
*
半个时辰后,菡萏绣庄门前,斜晖落下的阴凉里。
目送通判夫人一行车驾愈行愈远、转过街角,廊下众人齐齐长出一口气。
“真真惊险!”
“平安度过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照我说,今日第一大功臣当属……娘子?!”
何惜春风满面转过身,道谢的话没来得及出口,抬眼见本在偏厅歇息的潘月手拎着不曾享用的素面茶果穿过门廊,神色一怔,连忙提起了裙摆,大步急追上前。
“娘子留步!”
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潘月下意识停下脚步,没等回头,一道劲风自背后袭来,手里的食盒被人一把夺去。
何惜挽着她臂腕,凑到跟前看她脸色,又直起身,假作嗔怪道:“娘子怎得如此匆忙,莫非还在怪我二伯,有眼不识金镶玉?”
“娘子说的哪里话?!”
心下记挂着昨日不告而别又一夜未归的武松,潘月闻言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赧然,连忙摆手道:“娘子莫怪,只是今日在此耽搁不少功夫,怕炊饼铺事忙,武大一人难以支应。”
“还说不是!”
何惜假作不悦,轻搡她一把,站定了转向绣庄方向,努了努嘴,又朝她道:“娘子于我绣庄上下有不二之功,方才二伯亲口交代,日后但有所需,不论茶果、炊饼、担心……只要娘子那儿有的,都从娘子那儿置办!”
“这……”
“娘子若是不放心!”
不等潘月应声,何惜两眼一瞪,作势把她往回拉:“现下便随我回去定契?”
潘月仰头望向绣庄方向。
余晖斜照的廊下,何家二伯父女二人尚未离去,见她抬眼望来,一人作揖、一人福身,朝她郑重施了一礼。
潘月连忙还礼,想了想,又转向性情洒脱的何惜道:“无论如何,不论昨日、今日,多谢惜娘子周全!”
不等何惜应声,她又道:“只是今日实在有事,若娘子不嫌弃,待明日得空,我再来与娘子商量契约事宜!”
“好!”何惜无有不可,拉住了她的手,欢欢喜喜朝前道,“走!送你回家!”
潘月眉眼下弯,莞尔道:“有劳惜娘子!”
风细细,云青青;冉冉炊烟,荷香柳依。
长街空荡,一双倩影你搡我闹;红尘莽莽,知音原在峰回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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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鸡有五德:头戴冠者,文也……守夜不失者,信也。’——韩婴《韩诗外传》
第21章
日暮黄昏时,阳谷县前阳谷河,夕阳拂过依依垂杨柳,于河上落成流金碎影,滟滟万里。
往日此时,阳谷河畔常常人满为患;一众媳妇娘子齐聚河边,淘米洗衣,闲话家常,好不热闹。
今日似有些不同以往。
“都头为何一人在此?”
“武都头用过晚膳不曾,天时不早,不若随奴家回家里用顿便饭?”
“阿也!孙婆,谁人不知你家三娘依旧待字闺中,此时唤武都头随你归去,意欲何为?莫非想招武都头做你家上门女婿不成?”
“啐!”孙婆一记眼刀掠向碎嘴的邻人,恨恨道,“大姑娘小媳妇围着都头绕圈浑不知羞,我家三娘身段好、模样俏,比她几个差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