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到,自从沈青接到沈丛使的眼色退出去後,青雀便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她的右边,手也摸上腰的位置。
而青雀的腰间,恰恰是她藏软剑的地方。
“这顿饭怕还是只能回家吃了。”随着门外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沈丛拉下白帷,又将许令宛遮得严严实实,冲她柔柔一笑,“一会先让沈青送你回府。”
沈青是沈丛的贴身护卫,他把贴身护卫给她,难不成这青天白日真要发生什麽事。
陈圆圆头皮发麻:“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回。”
“乖,听话。你在这里为夫有所顾忌。”沈丛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刚打开门,便听得一声冰裂纹似的声音:“右相这是要去哪儿?刚听下人,来报说右相携了位绝色佳人来巩楼,本王正好奇,不知哪位佳人能得右相青眼。”
“昭王殿下说笑了,内子蒲柳之姿,算不得佳人。”沈丛神色不变,不动声色往前站了站,挡住昭王毒蛇一般的视线。
“噢?可我怎麽听说许家小姐生得貌若天仙,莫不是此佳人非右相夫人,右相惧内,故意欺瞒本王?”昭王贪婪地看着那幂篱下的一点青绿,目光闪了闪。
早闻沈丛的继室姿容绝丽,很得沈丛的欢心,现在看来传闻不假。这倒勾起他的好奇心,什麽样的美貌能让天生冷肃的沈相为之痴迷?
“下官是惧内。”沈丛看着他身後两队护卫,笑了笑。
“既如此右相赶紧将这位佳人送回去。日後若是你家夫人问起来,本王还能替你作证,说你同本王只是在巩楼吃酒闲聊。”昭王恋恋不舍收回目光,似笑非笑。
沈丛沉默地看着他,没说话。好一会,道:“那便下官便先再此谢过昭王殿下了。容下官将她送上马车,即刻便来。”
这样一来一回的打着哑谜,沈丛摸不准昭王到底想干什麽。
马车内,令宛拉着他的手不让走。沈丛伸进幂篱拇指抚了抚她的下唇,笑:“傻令宛,想到哪里去了。你夫君虽和昭王政见不和,但是朝廷右相,你莫不是想到鸿门宴上去了。”
这光天化日之下理论上不可能,但——据说昭王行事日渐疯魔。
“你在我身边我会分心,乖一点,好不好。”沈丛食指探进她唇齿内,开始搅动
沈丛这癖好···等到许令宛眼角开始泛起生理性的泪光,才被他不舍放开。
“乖,这次是我没安排好,下次定带你好好出来玩。”沈丛说着撩起帷帘,去舔她唇角的涎水。
呃。还有心情这样子,那定然没什麽大事。陈圆圆慌乱的心安定了点。
“沈青。”可马车行到僻静街角,令宛示意绿云打开车窗,冲一旁人高马大的侍卫道,“留两个人送我回府,其馀人你带回去跟着二爷,我不放心。”
沈青犹豫了一下,低着头:“二爷让我跟着您。”
“青天白日,天子脚下,我能有什麽事。何况青雀陪着我,身後还有护卫。”令宛心里莫名紧了紧,“昭王是敌非友,来者不善,二爷虽是朝廷重臣昭王不敢轻举妄动。但防不住有什麽意外。”
武元衡能当街被刺客杀死,不就是大家的意料之外吗?
沈青还在犹豫,令宛此时直接掀了幂篱冷冷道:“我的话你敢不从?”
沈青头一低,急忙请罪。主母在主君心中的分量,他有自知之明。
“夫人,昭王不敢对二爷如何吧?”旁边青雀脸都白了,显然被刚才昭王那来势汹汹的煞样吓住了。
“不敢。”令宛微眯了眯眼,“大哥是兵部尚书,夫君如今为内阁右相,昭王再怎麽张狂,也不敢对一国之相——”
但如果老皇帝想借昭王的手杀沈丛呢?!
太子势弱,背後是沈家谢家扶持才坐稳了这东宫位置。之前陈圆圆听说老皇帝为保太子,不惜对昭丶宁二王下了痛手。
如今太子位置已稳,身为皇帝,现在不就是为下一任继承人扫除隐患的时候麽。若沈丛真的被昭王所害,他一能制衡沈家,二能将仇恨引到废子身上,三能让小太子日後不被沈家牵制。
一举三得!
“青雀,你速速骑马回去找大哥带人到巩楼!”
“绿云,让护卫掉头,我们回去找二爷——”
话还没说完,马车忽然重重向右一甩,许令宛同两名婢女被重重甩到的马车车厢上。
“青雀,保护好夫人,有人劫马车!”
车外忽然一阵骚乱尖叫,紧接着就听见冷兵器短兵相接的声音。
青雀刚准备出去驾车冲出重围,一支飞箭擦过她的右颊,箭头钉在车辕上,箭尾犹自颤巍。
“有弓箭手!”青雀一股脑将她和绿云塞进马车内,一回头,却被两个训练有素的蒙面人一脚踹翻,跌下马车。
“夫人!”车厢大力关上的瞬间,许令宛犹听得身後青雀撕心裂肺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