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许师尊靠近你,又不许师尊的目光离开你。你要为师如何。”
她倔强地望着他,眼泪大颗大颗落下,真奇怪啊,明明感受不到那温度,却仿佛烫伤了他的心。
他走过去,抚摸着她的脸颊,手指揩去她的泪,长久地叹气。
“你到底要我如何呢,我的孩子。”
他忍不住说。
“就当一切都没发生好不好,师尊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做任何让涟儿误会的动作了,师尊……会学着……其他师徒间是如何相处的……”
后面的话,他说的颇为艰难。
他舍不得她负担起这般沉重的感情。
他也恨自己,要是自己能早些明白好了,他先前实在太溺爱她了,到如今只能自食苦果,虽是甘之如饴,却也害怕她会伤心。
他将她乱了的发重新扎好,在以前,他从来没做过这些,可是在他抚养起她时,就渐渐一点点地仿佛就该是会般的学会了这些事情。少女发上系着红绳,他的手很灵巧,给她扎了个灵动的发髻,正衬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有那么一瞬间,他毫无边际地想着她是否和她的同龄人站在一起更适配些呢,可是刹那,他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的手轻柔、仿佛对待这世间最珍贵的珍宝般的抚着她的脸,轻轻说。
“都怪师尊,所有的恨、所有的怨,都在师尊身上就好了。涟儿……”
他望着她,眼底尽是担忧。
“师尊好爱你……但是比起我对你的爱。我更希望你能自由自在,不被这份愤怒、这份悲伤击溃……”
“你一直是我最爱、也最骄傲的孩子。和师尊在一起的话,你会承担许多……可我舍不得一点风浪在你身上,我希望这世间苦厄都远离于你。”
“这么说的话,你能理解吗……”
他温柔望向她,神情令她绝望。
悲伤如同潮水般涌来。
欢欣总是很难收获,悲伤却总来得太轻巧。
只有那无边无际、无崖无岸的悲伤。
云涟望着他,他的眉眼柔和如细柳,又如那高坐玉台的众佛。
——就当一切都没发生好不好。
他是这么和她说的,她听到他的话语,心中涌起的却依旧是不甘。
青年的手停留在她的脸侧,神情专注地望着她。
她的胸膛起伏,她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捉住了他的手,青年的手骨节分明,洁白细腻,只在指腹覆有薄茧,这是一只用来抚琴弄墨的手、这是一只提笔握剑的手,然而,它此刻却在温柔为她拂去眼角的泪花。
然后,她狠狠地咬了上去,带着誓不甘休的决心。
她尝到了腥甜的血锈味道,血珠沾到了她的唇角,而他甚至脸色未变,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她,默然接受她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