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呼啸着,他的大脑在不停吼叫着,他已经隐隐意识到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而他并不想要听。
可是她还是以接近于冷酷的方式告诉了他。
她说。
“而这些是不可能的,师尊。”
他听到她喊他师尊,再无往日里带着柔和甜腻的意味,有的只是冷静。
他摇头,语气几乎不敢相信。
“不会的,涟儿不会这么对师尊的对不对……”
他自言自语,他胡思乱想,大喊大叫着。
他很凄楚地问。
“是……不喜欢师尊了吗。是……师尊哪里做错了吗。”
他的泪落在她的掌心,她没有去接,任凭它们落在地上。
在这种时候,她竟然还能分出一缕心思去想,原来师尊的泪也是热的啊。
她说。
“不是因为我不再爱师尊了呢,而是……”
她缓缓地说着。
“这样是不对的。师尊的世界里,不能只有我一个人。”
他的神情凝住了,像一尊木像。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很久之前,他的世界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眼泪是她的,欢欣是她的,所有的情感因她而起,又被她一一抹灭。
从不对他有片刻仁慈。
他后悔了。
或许像那更久以前,他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家的时候,只是做为她的师尊存在,只是对她怀有怜惜和期望,而她也把他当做这世上唯一一个亲人,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她喊他师尊,小小的孩子,宛如初生的花苞一般,样子无比可爱,睡在他的怀里,像是终于有了可以栖息的地方,不再露出警惕冷漠的神情,而他那时看着她,心情宛如四月的天一般平静与柔和,他想他会保护她、看着她到永远。
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了。
心若浮萍,身如柳絮。
原来至始至终他都在期待祈祷着不可能的结果。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依照本能想要离开他,她觉得师尊只是变得有点奇怪了,待到他想明白了,一切都好起来的。
他颤着唇说。
云涟,我真想让你去死好了,再也不能毫无忌惮地伤害我的心。
在找到你的那刻,伴随着失而复得的除了珍惜狂喜还有被期骗的愤怒,但是这一切,我没能让你知道。
你知道吗,有那么一刻,师尊好恨你,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我爱你肆无忌惮地往我心上捅刀。恨你轻易将我拽入这红尘纷杂中,却不肯再吝啬我半颗真心。
他的手移到了她柔嫩的脖颈上,跳动的血管在他的掌下,喷勃的生命,只是稍稍施加些力,无论是她,还是他,都可以解脱了。
他不用在担心会因为他而难过,她也不会再因为他苦恼担忧。
爱她,也恨她。
恨她不愿意像他爱她那样去爱他,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好。
他的手青筋暴起,原本纤长如玉的手此刻却显得那般暴虐。
她握住了他的手,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