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抱抱徒儿就好了。”
她低头说道。
事已至此,只能这般了。
他听了心中一软,将她抱在怀里,任凭她将头深深埋在他的胸膛中。
师尊身上的味道好香,是雪水和松柏的味道。
她想。
稍微唤起了分精神,心神微定,她想师尊这般疼爱她,就算她回答不上,他亦不会对她如何。
但是云涟忘了,对于七岁的云涟来说,陆千雪可是不折不扣的严师。
回去后云涟磨蹭着,又是使唤师尊说她饿了,又是说忘记买纸笔了。
陆千雪温和地去给她做了饭,买了纸笔,将一切收拾后,男人点起灯,在一旁为她磨墨。
摇曳烛火下,他的容颜婉丽恬静,少了往日里的高不可攀,显得柔和许多,可此时云涟已无心欣赏。
云涟看着眼前陌生的白纸,大脑一片空白。
要完。
她想。
墨是好墨,纸也是好纸。
散发着松柏与石木的气味。
灯下他的身影被摇红烛火映照,青年光裸洁白的手腕转动,腕骨清瘦,身姿如雪,眉目亦如画,静琬地不似平台里孤清的样子。
她听到墨汁汩汩流到砚台中,陆千雪向来很有耐心,磨墨时每一下力度几乎都能保持一样。
按理说,师尊亲手为她研墨,作为徒儿的她不说诚惶诚恐也该心有所感了。
除了她,谁还有能有此殊荣。
但事实上,她简直要冷汗直流。
满脑子都是要完的想法。
她听到他将架上的毛笔取下,广袖挽起递到她眼前。师尊方才沐浴过,过来时带着水汽与雪水般的香气。
青年笑得温婉,眉眼弯弯。
云涟敢不接师尊递来的笔吗。
她咽了咽口水。
显然是不敢的。
手指相触的那一刻,他们彼此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少顷,他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这自然是鼓励的意味。
她握笔的手颤了颤,笔尖浓墨也立时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开,名贵洁白的宣纸霎时沾染了好大一块墨点,实在令人可惜,一如此刻云涟的心,纷杂不堪,乱作一团。
许是她的呼吸太杂乱,他不禁安慰她道。
师尊的声音极为温和,像是潺潺溪流缓过,不疾不徐。
“涟儿只写上次师尊教给你的……”
他顿了顿,思索片刻道。
“还记得多少就写多少,为师是不会怪你的。学而无崖,无非是为了后面能更好地授业解惑罢了。”
夜太静谧,静得仿佛隐约能听见蝉蜕的滋滋声。
这间屋子只有他们二人,身旁便是师尊,他的气味,呼吸与她的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