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晚便跌进了那具泛着寒意的躯体里。
云蘅左臂穿过她颈下,手掌扣住她的肩头,右手搭在她腰窝处,下巴抵在她头顶。
被子下,一双冰凉的脚伸了过来,正贴在她温热的小腿肚上。
那种冷意顺着皮肤爬上来,激得庄晚脚趾蜷缩。
身后的呼吸渐渐平稳,落在耳廓上。
庄晚被人抱在怀里,不敢动。
师尊知道她刚才做了什么,知道那些亵渎,知道那些大不敬。
可师尊还是抱了她。
这是默许?
还是根本不在意被徒弟冒犯,只当是养的小猫小狗在撒娇?
庄晚睁眼盯着帐顶,直到天光乍破。
她从床上爬起来时,手都在抖。
云蘅还在睡,那只昨夜扣在她腰间的手,此刻松松搭在锦被上。
庄晚盯着那只手看了许久,最后抓起外袍,跌跌撞撞逃出了寝房。
接连数日,庄晚都在躲。
除了夜里不得不去充当那个人形小暖炉,白天只要听见云蘅的脚步声,她就把自己塞进药房那一堆干草药里装死。
她在怕。
怕看见师尊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怕那晚的纵容只是行刑前的最后一点甜头。
然而,她躲得辛苦,云蘅却闲适得很。
云蘅似乎没把那晚的事放心上。
庄晚不露面,她便主动去找。
药房炉火明明灭灭。
庄晚盯着跳动的火苗发呆。
“这安神药的方子,是不是该换一味引子?”
声音从门口飘进来。
云蘅倚着门框,手里拿着那本被庄晚翻卷边的医书。
庄晚手一抖,蒲扇险些掉进炉膛:“师……师尊。”
云蘅缓步走到药炉前,指尖隔空点了点那窜高的火苗:“火太旺,容易熬干了药性。”
庄晚低头:“徒儿知道了。”
云蘅在旁边那张旧藤椅上坐下,随手拨弄架子上的干草:“这一年你倒是勤勉,修为虽无大进,医术却精了不少。”
庄晚头垂得更低:“徒儿愚钝,只能琢磨这些旁门左道。”
云蘅轻笑一声:“能救人,能杀人,便不算旁门左道。”
庄晚听着,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
师尊越是这般若无其事,她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就越是发疯。
原来在师尊眼里,那些让她辗转反侧的旖旎,根本不值一提。
谢长音出关那日,剑气横扫,震散了玉露峰顶的云雾。
不过短短一年,筑基巅峰。
庄晚站在远处,看着那个白衣猎猎的身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站在师尊身侧的谢长音,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光明正大,锋芒毕露。
那是天之骄子,是能为师尊挡风遮雨的剑修。
而不是像她,只配躲在阴暗角落里,琢磨着怎么在夜里偷一点温存。
云蘅打算带谢长音下山渡劫。
临行前,云蘅只交代了一句:“看好玉露峰。”
庄晚笑着应下,目送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偌大的玉露峰,只留下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