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渝飘到平地,发现这里是一条狭窄崎岖的山路,连个台阶都没,全是历经过无数岁月脚踩出来的大坑。
这种掉落山崖摔死的概率事件被他撞上,真是他的不幸。
安渝飘出这座人烟稀少的高山,来到城市,站在十字路口迷惘。
他该去哪里找回记忆呢?
记忆先不提,他得先找点吃的,他肚子好饿。
鬼居然还会饿肚子。
安渝在路边晃荡了一个小时,站在一家快餐店的后厨垃圾桶旁边,这里不仅没人,垃圾桶里的东西被包装盒半包着,相较来说比较干净。
可是安渝惊奇又气愤地发现,他根本吃不到人类的食物。他都已经落魄到要翻垃圾桶了,居然还吃不到。
这简直是要活活饿死他这只可怜的孤魂野鬼。
鬼是阴气之物,体内的欲望会被放得无限大。
安渝只敢去垃圾桶附近找点什么,是因为潜意识里认为别人彻底丢掉的,他才可以拿。
饥肠辘辘的安渝已经分不清方向,凭着本能到处乱飘,他只知道再没吃的就要饿死了。
鬼还能再死一次吗?鬼也会低血糖吗?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只鬼吗?怎么没见一个同类?做人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做鬼也要面临吃不饱也会饿的困境。
大脑里全是空白的安渝经过一片小树林,飘到了一处墓地。
有几个小盒子前放着新鲜的祭品,看起来亲属或朋友才来过不久。
安渝飘过去,坐到地上,本想只是摸摸解解馋,却意外发现他的手触碰到了那串香蕉。
安渝心脏狂跳,在地上恭恭敬敬对着这个小盒子里的主人跪好,双眸含泪道:“对不起,我太饿了,借您一点吃的,等我找回记忆后,我托我的家人给我摆祭品时也帮您多烧点纸钱。”
安渝掰掉一根香蕉剥掉皮,满足地吃上了。
从此,在安渝去外面寻找记忆的时光里,这片安安静静的墓园成了他的食堂,消失的食物并不会引起守墓人的注意,只当是鸟雀叼走了。
白天,他出去溜达找记忆,晚上回来睡觉。
一个没有肉身的鬼,也会怕冷怕热犯困需要休息,这是安渝做鬼第一天时知道的。
当时天已经黑了下来,他觉得浑身凉凉的,想睡觉,随便找了片空地躺,到了半夜把他冻醒了,只好重新找地方。
然后就在墓地旁的那片小树林里找到了个树洞,完全可以装下坐着的他,蜷缩一下也是能躺的。
这日不太冷,光照宜人。
安渝看见有个男人站在一个小盒子面前,小盒子面前摆放着精致甜美的草莓小蛋糕。
安渝眼睛瞬间如同小狗看到肉骨头般,热切,饥渴,发光,“唰”的一下飘过去,绕着小盒子飘了两圈,如果他有尾巴,一定摇得特别欢。
来祭拜的人不是带水果就是带鲜花,有带过烤鸡的,但是很少,也有带酒的,他不爱喝,他实在太想尝尝其他味道了。
男人穿着一身挺阔的黑西装,宽肩长腿,眉骨如山,黑眸狭长上挑,薄削挺拔的鼻梁,苍白饱满的唇,是个光华熠熠、容貌充满攻击性的男人,散发着高不可攀的冰冷气质。
安渝围着沉默的男人转了两圈,耐心等男人和祭主相处,等男人走后,他就可以享用这份美味的小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