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的空间摇摇晃晃,她的脑袋很重,脖子很酸,想抬手揉脖子却也动不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她咬牙忍耐,偷看晏柏。
他身穿的袍子不是初识时那套,倒是不理睬人的漠然神色很熟悉,眉眼少了慵懒,多了警惕和戾气。
看来是很久以前的晏柏,比野狼更叛逆和孤僻。
张默喜无聊地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身体自行动了,手拿起身旁的书。
天啊,是蓝色封皮、线装订的古籍,用的是繁体字,竖着排版。
如果是话本子就好了。
可惜令张默喜失望了,是晦涩的文言文:万物作,焉而弗辞,生而弗有……
她学的语文要还给老师了。
幸好受文言文的折磨不久,封闭的空间停止颠簸,有人在外面问道:“殿下,歇息之地已到。”
她的身体合上书籍,嘴唇终于翕动:“公子,下车歇吗?”
晏柏一声不吭地别过脸,不鸟她。
张默喜:呵,对公主不敬,诛九族吧。
显然身体的主人比她淡定文雅,她不再多言,提起长长的裙摆起身弯腰,撩开门帘,受侍女搀扶下车。
果然,她来到唐朝了。
两匹马拉着她身处的车厢,外面是荒山野岭,树林郁郁葱葱。
张默喜不能乱动,余光瞥见一匹马的背部,驮着装满物品的动物皮囊,一共三大袋。
它们就是鹿灵、熊鹤和马硕的原形吧。
向前走没几步,忽而天旋地转,场景置换。
飞沙走石,天昏地暗,鬼哭狼嚎,此情此景令张默喜心慌。
因为她是倒在地上,身体撕碎般剧痛,肩膀冷飕飕的。她艰难地向下看,染红的美丽襦裙触目惊心。
晦冥的天空翻滚紫色的雷云,凄厉的惨叫嘶吼着恶毒的诅咒。
旁边还有人哭喊着“殿下”。
张默喜无力地躺着,越来越冷,感受到生命流逝的身体像一块寒冰。
听见踩树枝的微响,她艰难地转头。
来人红袍白氅,狭长的眸子犹如没有温度、没有感情的黑石。
晏柏?
他沉默盯着她。
他要做什么?
一丝不安涌上心头,但她仍然信任他。
这时,晏柏朝她伸出手。
“回去!”
沉着的女声一响起,她感到身体分裂成一块块,硬生生地剥离。她很疼,但喊不出声。
“阿喜!”
随着熟悉的呼唤,张默喜缓缓睁开眼睛,一张雌雄莫辨的俊脸映入眼帘。
她下意识推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