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下,多讲一个字都是废话。
他们谁都不会退让。
头顶的一盏卤素灯管像是接触不良般闪了闪。闪烁的灯光下,闷响和粗重的喘息交错着回荡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
拳头狠狠砸在另一具血肉之躯上,傅存远拽着韦彦霖的衬衫领子,两人扭打中先是撞向车身,然后纠缠着双双跌在水泥地上。
身体与地面碰撞出令人牙酸的闷响,血腥味涌上鼻腔和喉咙间,无论是韦彦霖还是傅存远,眼里都弥漫起狰狞的血色。被动物本能控制的他们撕下了文明的伪装,此刻的脑子里有且只有要置对方于死地这一个想法。
傅存远的手压上了韦彦霖的脖子,掌心瞬间收紧,力道之大令被压迫的颈骨发出骇人的爆裂声。他掐着那人的咽喉硬生生把韦彦霖拉起来,将那人的后脑袋用力砸向布满灰尘的地面。
嘭!
一抹暗色的红出现在地上,蹭掉了一片灰尘。
讲到底,即便都是alpha,傅存远为了驯马锻炼出来的体能根本不是韦彦霖这种平日里只顾喝酒应酬,打打高尔夫消遣的人能比得上的。
一下还不够。
傅存远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到可怕的程度,凸起的经脉清晰可见。
他再次拽起韦彦霖。
嘭!!
这次甚至像是有什么碎裂的声音。
血越来越多,开始在地上蜿蜒着流淌开来。
傅存远很少会这么失控的。应该说,从来没有过。但怒火加上原本就已经近在眼前的易感期让此刻的他完全被情绪支配。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司长太太举办的沙龙派对上。
易感期快来的傅存远原本是不会扎进这种人多的、气味混杂的场合,可惜亲哥和亲姐都抽不出时间来应酬,这个沙龙又不好不去,于是只能抓他壮丁让他代表傅家出席一下。
因为傅存远平日里很少出现在这种社交场合,沙龙上的宾客见这次来的是他,难免好奇,纷纷上前和他攀谈聊天。这一聊就是大半个小时,来来去去换了好几波人,口都聊干了,好不容易偷到五分钟清闲,傅存远赶紧溜出房子,躲到了花园里。
今夜的天气很好,月明星稀。皎洁的月色从头顶轻飘飘洒落人间。
可能是易感期作祟,傅存远心里总是有种微妙的不安定感。方才忙着应付其他人,这种感觉还不太明显,眼下周围清净了,这种不安便如一抹阴影般开始慢慢占据心头。
为此他久违地点了根烟。
尼古丁烟气伴随着呼吸涌入肺腑,在梭巡间渗透进血液,化作一片晕眩的轻快感,如风一般吹散了心头的那抹阴影。
抽完这根烟打算回去时,傅存远偶然瞥见韦彦霖正急匆匆地从侧门往外走,看起来像是赶着要去哪里,但神色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不全是焦急,还有种压抑的兴奋。
其实傅存远今晚一来就看见韦彦霖了,只不过出于表面的礼貌,再加上易感期不太能控制情绪,所以他刻意回避了对方,不想起任何纷争。此刻,看着形迹可疑的韦彦霖,傅存远心里的不安毫无缘由地升至顶峰。
他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决定悄悄跟上韦彦霖。
他很庆幸自己这么做了。
原本还在试图挣扎的人不知从何时起便不再动作,傅存远停了下来,松开手——韦彦霖的身体就像是具尸体般重重砸向地面。
傅存远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头鲜血不知死活的人,先是闭上双眼,仰头长长吐了口气,等心跳和呼吸都渐渐有所平缓后,这才伸手在那人身上翻找着摸出了车钥匙。紧接着他竭尽所能地收敛了身上那股因愤怒而倾泻到空气中的尖锐的信息素,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韦彦霖的车。
这次车门应声打开了。
之前如错觉般闻到过好几次薄荷的气味这次鲜明地将他环绕起来,傅存远看着后座上仍然出于昏迷中的陆茫,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腺体标记。
他弯腰搭着车门,再次深深吐了口气。
心上人的信息素如影随形地缠绕着他,却混入了另一个令人厌恶的气味。傅存远强压着内心的不爽,伸手将陆茫抱进怀里。
陆茫看上去并不舒服,脸色是潮红的,眉头拧紧,面上浮现出痛苦却又夹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的诡异神色。傅存远其实还没完全从那种亢奋到暴虐的状态中恢复,此刻抱着陆茫,感受着对方仿佛在因为标记而下意识地抵抗他的亲近,只觉得十分烦躁。
他努力克制着被alpha本能煽动的情绪,一边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自己的车,一边掰过陆茫的脸,有些粗鲁地吻在那人被汗水打透的额角,安慰道:“没事的,别怕。是我。”
陷入黑暗中的意识被一股骇人的热度撬动,迫使陆茫从一片混沌之中苏醒过来。大脑无比混乱,他无法正常地感知周围地一切,只觉得有一片烈火正在熊熊地灼烧着他的身体,从骨头烧到血液,再烧到皮肤。急促的呼吸中他试着挪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已然失去控制,只要略微用力,浑身就止不住地发抖。
结合热?陆茫用仅剩的一点理智模糊地想到。
不对。不应该。
明明还不到时候。
但好奇怪,眼下身体狼狈的反应却那么熟悉,那种似乎每条骨头缝都在发酸并渗出液体的感觉让他产生出迫切需要被拥抱和填满的诉求。
这是本能。
oga的本能。
陆茫用力地将自己蜷缩起来,试图通过这种办法缓解身体内亟待解决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