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人一马安静呆着到时候,马房外突然隐隐传来一点声响,似乎是稚嫩的说话声。
“喂!庄月澄!你唔好乱跑!”
然后就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马房内部并不对公众开放,因为在役赛马的健康是非常受重视的,外部人员随意进入容易携带病菌,导致马匹生病,但马主可以在练马师的陪同下进入马房。
陆茫起身想要看看是什么情况,结果刚走出午夜霓虹的马房,余光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跟颗炮弹似的一下撞在他的身上。他被猝不及防地撞得微微一趔趄,对方则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出“咚”的闷响。
那是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身上穿的衣服整洁又精致,跟个洋娃娃一样。陆茫见状,一时间有些头疼。因为他不太擅长跟小孩沟通,眼下只觉得对方下一秒就要开嗓号啕大哭了。
但出乎意料的,就像是撞蒙了一样,小女孩只是捂着额头呆呆地坐地上,并没有哭。
很快,另一个小小的身影也赶了过来,他看着摔在地上的小女孩,又看看陆茫,随即乖巧到甚至有点早熟地主动开口,说:“哥哥不好意思,她不是故意的。”说完他伸手去揪女孩的衣领,说:“我都叫你别跑了!”
女孩好像缓过劲儿了,也跟着爬起来,心虚地朝陆茫说“对唔住”,一副知错了的模样。
陆茫这时候才看清楚,眼前的两个小孩长得十分相像,尤其是眉眼,一看就知是双胞胎,而且五官都特别好看。
“你们爹地妈咪呢?”
眼前两个小孩对视一眼,好像是在怕陆茫跟家长告状,所以迟迟没有开口回答。陆茫刚想说自己不会怎么样,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庄月澄,庄云朗,我数三个数。”
“三……,”
陆茫闻声转头,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出现在马厩门口,正看向这边。
不得不说,这身西服套在对方身上好看极了,显得身段极好,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也令人觉得气质超然,看起来就是那种家世和教养从小就都好的公子哥。
听见声音,小女孩立即灰溜溜地拉起男孩的手跑过去。“rryoy”她一把抱紧男人的大腿,仰头主动道歉认错。
“我有没有讲过唔准乱跑?”男人把女孩从腿上撕下来牵着,另一边牵上男孩的手,说道,“这个月的麦当劳取消。”
小女孩闻言,漂亮的眼睛立刻泛起了水光,就好像眼泪下一秒就要出来了,可又不敢反驳。
“陆茫骑师,久仰,”就在陆茫旁观时,对方突然喊出他的名字,并向他走来,关心道,“有没有受伤?”
离近了看,男人的五官更清晰了。因为笑容,他的眼尾浮现些许很淡的细纹,却不妨碍看出五官整体的帅气。而且,有了对照就能看出,两个孩子的五官轮廓有着遗传自眼前这个男人的温柔,但或许是年龄的原因,男人给人的感觉要更加沉稳一点。
陆茫回过神,摇摇头说没事,让对方看看小孩有没有摔伤。
“没有!”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只见小女孩抬头望向他,然后再次道歉,“哥哥对唔住,我不是故意的。”
大概是听见马厩外的动静,午夜霓虹终于打起了精神,从干草堆上站起身,将脑袋探出来凑热闹。
“这就是午夜霓虹吧?”男人问。
听见自己名字的午夜霓虹两只耳朵竖了起来。
陆茫一边点头一边往马房门口靠了点,用身体微微挡住衰仔,以防它乱动或者冲出来,伤到孩子。不过午夜霓虹这会儿倒是表现得很乖,只是用两只眼睛盯着眼前的人类幼崽看了会儿,然后就开始对陆茫的上衣动嘴,掀起嘴皮子把衣服下摆嚼进嘴里,不停把陆茫往回扯。
陆茫整件衣服都被午夜霓虹揪起来一半,腰和小腹露出半截,他推着午夜霓虹的脑袋试图制止,可惜收效甚微。
“看来是挺调皮的。”这幅场景令男人忍不住笑道。
“庄太?”
陆茫和男人同时顿住。
陆茫放眼望去,是清理完午夜霓虹马房去倒垃圾的傅存远回来了。
而男人则是笑着点头示意,回应说:“傅生。”
傅存远目光偏转,看到被午夜霓虹用嘴咬住衣服的陆茫后,走到身边拍了衰仔的脖子。午夜霓虹立刻松了嘴。他伸手帮陆茫将衣服整理好,然后才继续问说:“今日没比赛,怎么过来了?”
“小朋友扭计说想看马,”说到这里,男人像是突然才记起来什么似的,目光轻飘飘地从傅存远扶着陆茫腰的手上再次转向陆茫,说,“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梁嘉荣。”
“你好,梁……生。”陆茫卡顿了一下,因为他想起傅存远刚刚称呼的是庄太。
“梁生也可以,庄太也可以,”好在梁嘉荣并不在意,温和地说道,“你们今天还有训练任务吧?那我不打扰了。”
傅存远和梁嘉荣寒暄两句,目送后者牵着孩子离开后,转头看了眼陆茫被午夜霓虹嚼得湿哒哒、都是口水印子的衣服。
“要不要去换身衣服?”他问。
陆茫摇摇头,紧接着突然看向傅存远,开口道:“我有件事想同你讲。”
说完他停了下来。
“你说。”傅存远回应道。
“有别的马主来找我合作。”
马房里安静下来,一时只剩下午夜霓虹喘气的声音。它好像察觉到气氛变得微妙,尾巴有些焦躁地甩来甩去,张嘴再次咬住了陆茫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