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他瞥到了从康复室里走出来的人。
那是……钱多多?
没有顾得上再看几眼,柳书被推进了客房,程东潮塞给他一身干净衣裤,责备道:“傻啊你,外头这鬼天气了还瞎跑什么。”
柳书浑身难受,没顶嘴,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他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冲走一身黏腻。穿衣服时比划了下程东潮给他的竖纹大裤衩儿,表情充满了抗拒。可再看看自己湿得不成样的牛仔裤,最后还是认命地换上了。
雨水打在玻璃上出噼啪声响,从客房的窗户能看到俱乐部的后院里有了积水,曾朗正带着几个壮小伙儿往院门口摞高防水沙袋。
收拾好自己的湿衣服,柳书还在想回程能不能打到车,却听到陈瑶在外面喊他,“小柳哥,雨下这么大,甭回去了呗,太不安全了。”
柳书走出去,下意识开口拒绝。陈瑶却直接拉着他往小食堂走去,“反正现在是走不了,先吃点饭吧,刘姨做饭可好吃了!你还没尝过。”
程东潮此时正坐在一张餐桌前,自觉地拿碗给自己倒柳书带来的药膳乌鸡汤。
张代伟和钱多多坐在远处墙边的位置,都朝着程东潮的方向投去目光。前者是馋鸡汤,后者是馋男人。
陈瑶把柳书按坐在程东潮身侧,自己则一屁股坐到了另一旁,像两个左右护法。
程东潮也洗过了澡,身上的烟味全部消散,被柠檬沐浴露的清新味道所代替。他大喇喇地坐在板凳上,一手扶膝盖,一手夹菜,吃饭度不慢,没有斯文相。
柳书没法忽视一直死盯这边的钱多多,侧头避了下视线,不解道:“我记得上次在临海见过这个人,他也是你们俱乐部的吗?”
程东潮塞了满嘴的糙米饭,没空回答。陈瑶主动凑了过来,小声说道:“小柳哥你可别搭理他,这个人心眼儿多又坏,我们俱乐部才不要他。”
她的头快伸到程东潮的饭碗里去了,被不耐地一手推开。她又从程东潮背后凑过脑袋,冲柳书招招手。
“钱多多这个人有前科。”陈瑶小声解释说:“他是在大伟哥之前,俱乐部里的康复治疗师。不过早就被开除啦,因为给我们老大水里下安眠药,偷亲手背和胳膊,唉妈呀,老变态了……还想干,干那种事儿!”,陈瑶撇嘴挑眉,使了个怪嫌恶的眼色。
柳书恍然大悟,“就是你之前在民政局说的那个亲……”
“对,是他!”陈瑶说完也回忆起自己在民政局疯的那个下午,懊恼地吐了吐舌头。
夹在中间的话题当事人程先被迫成为了透明人,臭着一张脸又把两人的脑袋给掰了回来。
“那,最后——”柳书疑惑地瞥了眼程东潮,又很快反应过来,小声咕哝了句:“你不是直男嘛?”
“啧。”程东潮撂了筷子,臭屁又直接:“那我管不着别人的心思,我长得帅有点魅力,又不是我的错。”
陈瑶闻言狂翻白眼,柳书也静默了下来,低头开始吃饭。
程东潮往嘴里塞了一筷子的青菜,怨气冲天地对陈瑶说:“不是让你叫王东那孙子赶紧来把人弄走嘛,怎么还没来?”
“快了吧,知道他来这儿了不得赶紧地过来。”陈瑶努努嘴。
说曹操曹操到。
楼梯处传来一阵交杂的脚步声。
出现在门口的,除了王东,竟还有贺涔的身影。
程东潮转身,斜睨他们两个,“今天这么热闹呢,都赶着上我这儿来了?”
王东铁青着脸,并不搭理他,直奔钱多多面前。钱多多手脚并用的反抗,却仍被像拎小鸡仔似的给拎走了。
“嗳,孙子,医疗费还没给我结呢!”程东潮冲着王东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胳膊。
王东疾步走到门口,扭头瞪了他一眼,怒气冲冲留下一句:“催命啊!老子他妈回去就给你转,十倍!”
“十倍!骗人的是狗杂碎!”程东潮也跟着嚷。
贺涔已经熟门熟路地去找刘姨拿了他的专属饭盒,以及单独小灶炒的饭菜。他走到程东潮对面坐下,一声不响开始吃饭。
“你又是啥事啊,少爷?”程东潮推开空饭碗。
贺涔细嚼慢咽下去,才不急不慢回道:“下午去了趟老宅,回新区的桥底公路积水堵了不通车,我今晚住这儿。”
程东潮瞥了眼刘姨专门给贺涔一人准备的话梅小排,知道他这肯定是早提前知会过了,于是又吐槽了句:“馋死你得了。”
“啊哦,这么说小柳哥你也回不去噜,今晚就住下吧,明早让涔哥载你回去。”陈瑶笑嘻嘻道。
柳书看看外头凶猛雨势,短时间内是不见得能停了,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药膳乌鸡汤的香味飘散,已经晾至温热不烫嘴,程东潮才开始喝,橙黄色的清亮汤底,甚少的油花儿,入口丝滑鲜灵,尝不到一丝的怪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