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夜妄舟掏了掏耳朵:“不是驴,是你师姐。”
“我师姐?哪呢?”尘无衣仰头四处张望,什么也没瞧见。清也伸手把他身子扳了半圈,朝屋顶一抬下巴:“那边。”
尘无衣抬手遮着光望去——
只见云凌霜端坐于青瓦之上,身上的修士服换成了一袭流光溢彩的鲛绡长裙,如华盖铺陈,在夕阳下漾着细碎的鎏金灿光。
她闭目蹙眉,暮风撩起她满头青丝,姣好的面庞半遮半掩,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姿态。
当然,前提得忽略她手中那把正在垂死挣扎的箜篌。
青冥显然已经忍耐到极点,琴弦左右扭动,试图躲开云凌霜的指法,奈何被云凌霜死死按住。
一人一琴互相斗法,挣扎间,弹出的声音像被被掐住脖子的山鸡。
更难听了。
尘无衣沉默片刻,望向清也和束修:“这是在干嘛?”
束修沉吟:“传闻有位真言仙,擅长以魔音破妄,凌霜莫不是在学他?”
“可真言仙是苦修出身?师姐这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的,也不苦啊。”尘无衣挠挠头,转向清也,“小师妹觉得呢?”
她觉得——
清也目光扫过云凌霜叮当作响的玉珰。
嗯,回头丢给司命,她的兵。
一曲终于作罢,云凌霜从陶醉中缓缓睁眼,众人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青冥琴身抖动
没脸见琴了。。。。嘤。
“好!”
忽然响起一阵拍手声,姬无从院外走来,不经意抛掉藏在袖子的棉花:“弹得好,吾儿天赋过人,假以时日必然大成。”
身后魔兵齐声符合:“少主了不起!”
装够了的云凌霜撩了撩头:“一般吧,还得再练。”
“吾儿谦逊!”
“谦逊!!”
尘无衣扯了片叶子下来,对嘴吹出几个音,幽幽望向清也:“我现在改修魔道还来得及吗?”
他也要被夸!
清也面露难色:“这恐怕和魔修。。。没什么关系。”
关键得有个会捧场的爹。
束修捡起一朵落在肩头的碎叶,笑道:“凌霜平日苦读经书,基础扎实,如今洗了髓,一日千里,也在情理之中。”
尘无衣看向他手中碎叶,切口齐整,心中暗暗咋舌。
魔道音修,主杀伐,云凌霜短短一日便能做到以音化形,说句天赋异禀实在不为过。
清也深以为然。
昨天还按不住青冥,今天已经能让它在自己怀里哭。
何尝不是一种长进。
清也笑着对束修道:“弦外之音最是难察,大师兄能从细微之处观出差别,想必近日修为也愈精进了。”
“还好,多亏小舟小友从旁指点。”束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