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涯十分有眼力见地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秘境里,尘无衣在距石棺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石怪生于地宫,怎会轻易被碎石拦住?它不曾追进来,只能说明这洞穴里有让它忌惮的东西。
尘无衣眼神中多了几分谨慎,他看了看棺椁上那些妖异的红色触须,决定退回原处等待同伴寻过来。
然而就在他转身时,一道温柔的嗓音轻轻响起:“乖孩子,快过来。”
尘无衣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停下脚步。
怎么会是。。。娘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看透了他的迟疑,带着几分哽咽,幽幽传来:“娘在这里等了好久,乖孩子,你不愿意见我吗?”
尘无衣循声望去,只见棺椁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着淡蓝衣裙的女子身影。
她背对着他,肩头微颤,似在低泣:“娘都没有见过你。”
理智警告尘无衣,他娘早在他出生那日便已难产离世,绝无可能出现在此地。
可他转念又想,万一呢。
万一就像在洞天里那样,娘亲也曾留给他一缕残念?
尘无衣心中如此想,脚步已不自觉朝她移去:“。。。娘?”
水镜中呈现的画面却不似尘无衣看见的那样温馨。那些从棺椁中伸出的黄泉泪触须已由赤红转为墨黑,它们疯狂缠绕交织,拧成一具扭曲的人形黑影。而尘无衣目光涣散,脚步虚浮,正直直朝那黑影走去。
“那是什么鬼东西!”莫问涯霍然起身。
棺椁里放的是玉面将军的剑魂,何时变成了这种东西。
胖掌门没在殿内找到奉息的身影,立刻唤来值守的弟子:“奉息长老何在?”
“长老被寻云上仙请走议事,此刻该在紫竹林里。”
“快去把他叫回来!”
值守弟子正要领命去了,青灵君却笑:“玉老、莫掌门何必着急,许是巡天司做了什么改动,不妨坐下再观望观望。”
他说着瞥了眼岿然不动的尘仇染,笑得意味不明:“尘掌门都还坐这呢。”
万剑宗贵为三宗之,奉息不在,殿中便由尘仇染坐镇。玉老想了想,也觉自己僭越,正要抬手召回那名弟子。身旁又传来一道冷哼。
却是听花门的掌门思无邪不乐意了,她冷眸微扬:“他坐着管什么用,我看这东西邪门。你,继续去找奉息。”
思无邪出身魔道,对邪秽的感知远胜常人。玉老听她这么说,神色又开始动摇。
你一言,她一语,值守弟子谁都开罪不起,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尘仇染。
尘仇染眼帘未抬,只淡淡道:“去。”
尘无衣正一步步挪向洞窟中央的黑木棺材。
“好孩子…好孩子…”黑影语气变得兴奋。
触手变作黑线,从混沌人影脚下蔓延,缠上尘无衣的脚踝、小腿,如木偶丝般收紧。
尘无衣浑然不觉,任由它们捆绑,带着自己来到大开的棺材前。
忽然他不动了。
“娘,”尘无衣转过头,木然望着离他咫尺的蓝衣女子,“孩儿有一问。”
黑影愣了一下:“什么?”
“你见到我,开心吗?”
黑影从善如流:“娘当然开心,娘等了好久——呃。”
话音未落,心口已经被长剑贯穿。
“可是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你。”尘无衣目光冷静清明,手中长剑狠送,动作利落,毫无半分先前的呆滞样。
黑影受创,身上的蓝衣如蜕皮般剥去,它转过身,歪了歪头,成结的黄泉泪须散开,好似蛆虫落了一地。
尘无衣忍住心头恶寒,斩开缠绕在脚上的黄泉须,这才收了剑,扯下衣摆去包扎被剑刃割得鲜血淋漓的手心。
记载黄泉泪的古籍上说过,黄泉泪属于致幻类灵植,采摘者稍有不慎就会被它蛊惑心神。
方才为了保持情醒,他一直抓着剑刃而不是剑柄。
可疼死他了。
尘无衣撇撇嘴,心疼地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掌,转而去捞棺材内黄泉泪的本体。
只是才碰到棺身,便听轰隆一声!
洞口猛地炸开,一头巨大的石怪凌空飞来,砸在地上,瞬间崩解为满地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