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自由,点到为止~
【我昨晚梦到,钢琴变成一个雪肤黑发的美人,用喜悦又哀伤的眼睛看着我。他说:“主人,你真的忍心扔下我吗?”】
【他叫我主人。】
【“对。”我狠心道:“你是我的过去。而一个没有未来的人,自然也不需要过去。”】
缇亚本想扭头就走,可斯堪德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蓝眼睛很明亮,像在万圣节讨要糖果吃的小孩。
连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脸孔都被少年的期待弱化了苦痛,化作温和的隐忍,与对万象的包容。
着魔一般,少女向那台乐器走去。
她触碰琴角,感受木材坚硬的手感。一使力掀开盖子,让黑白键沐浴在灯光中。
缇亚看到讲台旁装有圣水的池子,看到通向告解室的小门。她想象在这里举行礼拜的场景——唱诗班在钢琴周围排开,男女老少捧着乐谱吟唱,更多人抬起头,聆听神圣的乐声。
她也有观众,不是吗?
斯堪德在琴边停下,伸手抚了下它的棱角。在他的位置,能看到缇亚的面容,以及她搭在琴键前的手腕。
“我想听你弹琴。”他直抒胸臆。
缇亚皱眉戳戳白键,落下一个轻飘飘的音。
“我很久没有好好练过了,会背的曲子不多,还可能出错。”少女犹豫道:“你确定不介意吗?”
“怎么会?”少年干脆利落:“只要是你弹的,我都喜欢。”
随后为了活跃气氛,他又调侃道:“我对这种高雅艺术几乎一窍不通,可能根本听不出来任何错误。”
缇亚没再多说。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抬起右手,以黑键开启了一首降a大调圆舞曲。
斯堪德浅薄的乐理知识只能分析到这里了。少年听着音符和连串的音节在空间中升腾,被踏板延长,却也躲不过消散的命运。
他能判断出缇亚弹得很好,干净流畅,没有不和谐的杂音。时而加速,时而放缓,并不完全遵守圆舞曲三个音一群的规律,像溪水汇成河流,也像清亮的声音在讲述故事。
她垂下眼睫,面色恬淡,简直一具霜雪砌的塑像。
斯堪德虽然不懂音乐,但能看出缇亚手指跳跃间的优雅和自信。这个藏匿秘密的少女,她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钢琴上奏出的乐曲和谐又动人,在他心中完美得无可挑剔,一如她的灵魂。
缇亚用和弦结束了弹奏,抬眼看向他。
她双颊浮起淡淡的红晕,对鼓掌捧场的少年不好意思地笑。
“其实有两小节的左手我忘了,现场编造的。”她承认:“还有几个右手和弦来不及摁,用单音替代了。”
“不过总体听起来应该还可以?连贯性还好。”她不确定道。
“特—别—好—听!”斯堪德感慨。可能是拖长音的语气太过狗腿,他又板起脸补充:“真的,保证客观。”
少年倾身半趴在钢琴上,早些时候梳上去的额发已经有部分耷拉下来。他的眉眼其实是不乏攻击性的,但此刻却软化和模糊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