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你和他们坐这辆走。”缇亚指指方正的黑盒子,“斯堪德和我就不一起了。”
她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虽然依旧脸色煞白,但起码嘴唇开始变得红润,语气也恢复了淡定自持。
司机打开后排车门,对两人一颔首。斯堪德注意到这是辆福特野马,他曾经远远地见到过缇亚被它接走。
基于此发现,少年留意了司机的样貌和气味——虽然看不见男人墨镜下的眼,但不影响此人在他心中留下很好的印象。
就像宠物犬能很快分辨出来人的友好或凶残,斯堪德呼吸间就可以判断一个人是善良还是邪恶。
司机先生裁剪精巧的黑衣、搭理得很漂亮的小胡须以及体表的清香都告诉他,对方是个相处起来很愉快的人。
少年的第六感对自己说,男人正从后视镜中打量他。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牙齿,友好地眨眼。
“小姐,你伤在哪里?”公事公办的声音从驾驶座前来,扰乱了缇亚的思绪。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请专心看路。”
虽然她声音很冷,也客套地使用了敬词。可斯堪德却莫名感觉缇亚和司机很熟悉,至少不只是大小姐和下人的关系。
可少年暂时没空深究,他还停留在不甘和未熄灭的怒火中。
“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和他吵?”他咬牙:“那个混蛋根本不会开车,他不看路就算了,刹车也不踩死!就应该押着他过来,我打折他胳膊,再让他赔你医药费!”
缇亚看起来倒对此无感,只是淡淡道:“意外总有发生。况且他已经道歉了,我们也不需要均摊修车费。”
这是费用的问题吗?这又是道歉就能摆平的事吗?
斯堪德义愤填膺:“有什么用?!我看到他完好无缺地杵在那里就生气,等回学校了我迟早要让他吃苦头。”
“你折断他的胳膊,我就能立刻好吗?”
“呃……不能。”
“那你为什么非要让他付出代价?”
在缇亚平静的注视中,少年哑了火。
少女看他憋着一腔委屈,摸了摸他凌乱的黑发,用温和的语气说:“今天本就是意外,没有谁对谁错。车里的所有人都可能受伤,我只是比较倒霉的那个。”
斯堪德不说话。
“不如帮我想想,晚上吃什么压压惊,嗯?”缇亚破天荒地哄道。
所有人都可能受伤——那为什么是你,不是别人?为什么……不是我?斯堪德低头想。
陷在这样的念头里,他自然没有听到司机发出巨大的吸气声,像是地漏的塞子被拔出时的噪音。
也没有看到少女悄悄伸脚,踹上驾驶座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