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时候茱莉亚抬头看他,就会发现这个男孩子完全在痴迷于她,这种痴迷甚至可能把对这段感情的认知刚在起步阶段的茱莉亚吓跑。
但是茱莉亚完全沉浸在跳舞里面,她喜欢,或者说享受随着音乐肢体的律动。
在她还是五岁小孩的时候,因为和母亲一起在剧院看过芭蕾舞剧《胡桃夹子》,她曾经很有一阵子天天穿着芭蕾舞裙子到处跑,梦想是当个芭蕾舞演员——当然,这个梦想在她发现每天都要练功之后戛然而止。
但是和奥古斯都跳舞也确实很快乐。
奥古斯都是个做什么都专心致志的人,他学习能力很好,而且观察很敏锐,更重要的是,他不会在茱莉亚想要专心跳舞的时候把心思放在占便宜和开黄色笑话上。
“那么今天就这样啦”在莎莎舞的安排结束之后,奥古斯都把茱莉亚送到家门口。
“嗯”茱莉亚说。
他们坐在车上,注视着彼此,迟迟没有下一个动作。
奥古斯都是没有经验,他有点紧张,就他所知的是,这个时候他应该吻别姑娘,但是这应该是他们正式开始约会后的第一个吻,就他所知,这个吻很重要,这会作为判断这个约会他们来不来电的依据之一。
而茱莉亚其实在想的是,完全超出她的预期的是,她居然觉得这场约会真的很不错,她都开始期盼他们下一次约会了。
她有点自我怀疑,难道我一直以来的约会对象找错了?难不成我喜欢的竟然是书呆子这种类型?
就在奥古斯都还在纠结着,悄咪咪地往茱莉亚那边靠近的时候,茱莉亚下了车。
他们站在茱莉亚家门口。
“我今天很愉快”他们两个牵着手,面对面站着,茱莉亚看着他说,“所以你现在拥有第二次约会的权利啦。”
奥古斯都放下心来,还是有点依依不舍。
“晚安”他想了想,还是规规矩矩地亲了亲她的额头,给了她一个晚安吻。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进了院子,身影消失在花丛后面,然后是开门,进了屋子,最后直到她在二楼房间的灯光亮起来。
他在原地简直要跳起来了(虽然没有真跳),就算是再怎么伪装得老成持重和淡定,但他说到底也只是个处在恋爱中的青少年。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成功的约会,既然有了成功模板,奥古斯都觉得自己还是很擅长拆解成功案例进行复制的。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今天的约会很成功。”他短暂地上了一下网,给哈里斯发了个消息,没有理会哈里斯之后的信息轰炸。
他头一次忘形地哼着歌去洗澡。
“滴滴滴”这是奥古斯都破天荒第一次没有在闹钟响之前醒过来,而且醒过来之后他非常狼狈地红着脸,第一时间冲向了卫生间。
和所有自己做春梦做到一半被打断的青春期男孩子一样,奥古斯都难得狼狈地骂了句“shit(脏话)”。
他脑子里被梦里的人殷红饱满的唇、白皙的脖颈和柔软的手臂占据了,梦里他和茱莉亚本来是坐在草坪上,就像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的那个场景,他们吻得更深入了,不仅限于那种嘴唇相贴,而是那种全身心的法式热吻。
他在梦里清楚地感知到了他怀里人柔软、温热的躯体,他用手臂紧紧地箍着她(梦里的他可能更强壮一些),他闻到了她醉人的玫瑰香水的味道。
“奥古斯都,我爱你。”在接吻的间隙,茱莉亚注视着他的眼睛说。
就算在梦里,也有一种狂喜涌上他的心头。他想要倾诉自己按捺不住的、汹涌澎湃的爱意,但是语言却哽在喉头,他只能探过身去,用力品尝她的唇瓣。
他们十指相扣,慢慢躺倒在草坪上,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喘气的声音,像是一只兽,一只被剥掉所有自己为冷静理智的兽。
茱莉亚躺在自己身下,他看着她散乱的头发,水润的眼睛,因为接吻有些凌乱的衣领下面掩盖着无边的春色,像是一朵被雨浸湿的玫瑰花。(他只是想想,也只能是想想)
但是正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的时候,“滴滴滴”的闹钟响了。
中央公园的樱花一夜之间全开了,纽约的春天彻底到来了。
玛丽高中校园里随处可见的郁金香、杜鹃花、风信子,交织着一些不知名但是同样是五彩缤纷的花朵在春风里摇曳着。
“最近校园里出现了很多对秘密情侣”琳达在茱莉亚边上说,她是整个玛丽高中消息最灵通的人,一方面是因为她本人热衷于八卦且耳聪目明,另一方面又因为她的姑母是玛丽高中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主任,这是个除了心理咨询师之外掌握着全校一手八卦的职位。
茱莉亚以为她发现了什么,心跳漏了半拍,但是她向来非常镇定且常年能够面不改色地撒谎,很好地掩盖住了她自己的慌张。
而且琳达很快就和盘托出了,“据说我们图书馆的贝丝小姐和我们那个教拉丁语的老师在进行一些地下恋爱,或许我可以好好挖出点什么料来。”
茱莉亚松了口气,幸好不是自己,至少最近琳达有事情可做不会盯着自己。
她的担心不是没有原因的,奥古斯都中午开始来食堂吃饭了。
虽然不是茱莉亚所坐的位置——离酸奶机最近的桌子一般是橄榄球队员和啦啦队员才能坐,他坐在食堂靠里侧拐角处一个植物旁边,这个位置正好和茱莉亚的位置形成对角,他们可以穿过人群很清楚地看到彼此。
就算是在食堂相遇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聊天,但是茱莉亚会趁着所有人没注意到的时候跟奥古斯都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