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仰起头,试图找回气势:“呵!区区一个?学生会?长,你以为老子?怕他……”
林翎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张少?张家哪个?旁支也敢称张少?既然不怕,那正好,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等会?一起向纪律委员会?解释清楚你胁迫同学作?弊未遂、继而施暴的全过程。”
张少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点虚张声势的底气瞬间泄了个?干净:“你、你把?视频删了!不然我……”
林翎眼神转冷,放下手机:“现在,是你有致命的把?柄落在我手里。你该做的不是威胁,而是跪下来,求我。”
话音未落,远处隐约传来巡逻机器狗碾过地面的咕噜声,张少浑身一哆嗦,再也顾不上放狠话,对两个?跟班低吼一声:“走!”
三人如同丧家之犬,慌不择路地逃离了现场,张少还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林翎收起手机,走到那个?蜷缩的身影旁,蹲下身询问?:“你怎么样?需要去医务室吗?”
没有回应,那个?人只是茫然地伸出手,在冰冷的地面上摸索着。林翎的目光扫过,在旁边草丛里找到了那副被?踩得稀烂的眼镜,镜片粉碎,镜架也已经?扭曲断裂,完全不能?用了。
他捡起眼镜,递过去。
那只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手接过了眼镜的残骸,却没有戴上。挣扎着想站起来,身体却因剧痛而摇晃。林翎伸出手臂,对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借着这股力量,才?终于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直到现在,他还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刚才?被?打的时候,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块顽固的,沉默的石头。
林翎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他,穿着一年级的制服,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的伤痕和肮脏的脚印。在林翎到来之前,他已经?承受了很久的暴行。
等他站稳,林翎才?不动声色地说:“你的伤口需要止血,去医务室做基础处理的话,费用都在入学保险里,不用额外花钱。”
对方摇了摇头,动作?细微却坚决。这也在意料之中?,特招生总是尽量避免去医务室那种地方。
林翎没再劝说,拧开?自己刚买的矿泉水瓶盖,将瓶子?递到他面前:“那至少自己冲一下。”
伤口不清理会?感染,对方显然也明白?,迟疑片刻,颤抖着接过冰凉的瓶子?,将清水浇在手臂和腿上的伤口上,水流混着血污淌下。
林翎没有立刻离开?,他默默走到旁边的花坛石沿坐下,调出刚才?拍摄的视频。画面清晰记录了全过程,他迅速给视频加密,并上传了一份到云端备份。
张少?
林翎冷笑一声,又捂住脸,在心里叹息。
他也只敢做到这一步而已,因为面对的是不知道?哪儿来的张少,而不是张麒,所以才?敢这样站出来制止这样的行为。
他也就这样而已。
林翎埋着头,疲惫和自厌从?心底蔓延,像滕蔓一样将他包裹。
过了好一会?儿,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那个?沉默的身影似乎处理完了伤口。他不明白?为什么救了自己之后林翎看上去反而很痛苦,他把?空瓶子?放在林翎面前,小声说:“谢谢。”
林翎没有听?清,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从?这个?角度勉强能?看清对方被?乱发遮掩的下半张脸,苍白?,瘦削,平凡得毫无记忆点。
“谢谢。”对方的声音大了一些,沙哑但坚定:“我没有答应帮他作?弊。”
他拿着手中?破碎的眼镜残骸,拖着一条明显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林翎的视线中?。
林翎在花园冰冷的石沿上坐了许久,直到暮色四合才离开。
回到一班教室时,班会已经开始。林翎偷偷溜进去,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正?进行着?期末总结和假期安排,因?为已经考完试,老?师也?很宽容,只给了他一个眼神就继续讲了。长?达一个多月的假期近在眼前,学?生们早已心猿意马,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不安的气息,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出教室拥抱自由。
直到班主?任提到即将到来的年级篮球赛,同学?们的注意力才被拉回来。这个年龄的学?生对篮球赛还是很感兴趣的,尤其以班级为单位的对抗,还能激发集体荣誉感。
二年级总共十个班,两两厮杀,因?为是十个班所以要轮空两轮,四轮就可以决出胜负。
班主?任在台上拼命地给同学?们鼓劲,一班既然叫一班,自然事事都得?拿第一。但报名的时候,大家就不那么积极了,班主?任说得?口?干舌燥,威逼利诱,奈何举手的学?生寥寥无几,一班的学?生们整体体育能力并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
王桉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林翎,压低声音:“林子,你不报名?凑个数也?行啊!”
林翎心想我现在这细胳膊细腿的,我打球还是球打我还两说呢。如果是beta他倒是会举手,上辈子他就报名参加了,虽然最后?一班惨败给二班。
他心里也?很想赢,但现实就是一班打不过二班。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我。”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张麒随意地举起了手。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连班主?任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林翎也?很惊讶,张麒对这种集体活动向?来嗤之以鼻,在原文里根本没参加篮球赛,他的身体素质毋庸置疑,也?会打篮球,如果他上场,一班的胜算就高了……不过他为什么忽然想参加篮球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