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唤作张兄的中年差役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识趣的没有多问便走了。
许进尧见人走远,这才脸色阴沉道:“有什么话等下再说,先扶我进去看大夫。”
······
午间,朝颜若无其事的回到村中。
还未进进门,便听得院中传来男人的说话声。
朝颜心头诧异。
待进到院中这才发现张氏正指挥着一个身材中等相貌憨厚的男人在劈柴。
听到她进门的动静,男人下意识转头看来。
随即便是哎哟一声,刚放立好的大木头突然倒了下来砸到男人的脚上。
张氏见状,立即关切询问。
男人一边捂着脚一边满脸通红的表示没事,边说话还一边看向朝颜。
朝颜只作不见,低着头往屋里去。
刚关上门没一会儿,张氏敲了敲门随即走了进来。
朝颜没等张氏询问便将绣品卖了多少钱又花了多少仔细的说了一遍。
张氏满意的接过剩下的银子,随即又数出朝颜应得的四成,“买东西的钱都从娘这里出。”
朝颜没有异议接过钱便收了起来。
张氏见朝颜对家里多出的男人一点询问的意思都没有,心头满意又不满意,于是便自动说了起来。
“外头那是村里许老五的小儿子许大勇,他娘也是我娘家那边一个堂姐,说来也是亲戚,别人不好登咱这寡妇们,他好歹也算我外甥,家中柴火不多了,便想着叫他来家里劈些柴火用。”
说到这,张氏看了看朝颜的脸色,见她仍旧如往常般乖巧的听她说话,并未有其他异样便接着道:“你也无需忌讳他,唤他一声大哥便是。”
朝颜听完,沉默没说话。
“乖孩子,咱家就咱娘俩,有些粗活重活到底不是咱们这弱身板能做的,若是往前几年,娘身子还健朗,撑一撑倒也行,只是自大郎走后,娘便感觉这身子也不中用了。再来娘也舍不得让你这花骨朵的年纪就当男人使。”
朝颜闻言,“我知道娘也是疼惜我,只是,他到底是男人,我一个寡妇不好与之接触太多,不然村里该有人非议了。不如这样,这段时日我手上也攒了些钱,不如明日我便去县城牙行买个仆妇回来干活,这样娘也轻省些。”
惨死的小寡妇(九)
张氏闻言,脸色一僵,心下暗叹,自己还是太过着急了些。
“乖孩子,你有这个孝心娘很高兴,但家里除了这砍柴挑水的粗活,其他的娘都还做的动,咱家这小家小庙的买人就不必了。不过,你的顾虑也是对的,是娘想的太过当然了,娘这就将人打发走。”
是她一时被人说的魔怔了,大郎才走她实没必要现在就开始物色人选,毕竟守孝还得三年呢,她还有时间。
朝颜看着被重新关上的房门,面容沉静。
她本打算报完上辈子的仇,安安静静的守完这三年孝期,然后再重新找个合适的人改嫁。
毕竟她并没有守一辈子活寡的准备,当然也守不住。
这个世道没有男人又无儿子傍身的寡妇是很难守住自己的清白以及钱财的。
一介妇人一介没有依靠的妇人,便如在丛林中行走的美味佳肴,谁都可以上来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