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沐在站台上草草环视一圈,仍不见陶怀州的身影,倒也不意外。昨天她唐突了一位漂亮小姐姐传话给他,他连个屁都没放,十有八九是不会来。至于他是不想来,还是不能来,对她来说没什么两样。
从队尾排到队头,刑沐严阵以待,上车时的每一个细节都将决定她有没有座位,或者能不能抢到不至于四面楚歌的站位,人人如此。
地铁呼啸进站。
车厢门打开的一瞬间,场面之壮烈堪比大自然灾害摧毁小小的村庄。
一声谴责脱颖而出:“别插队!”
刑沐前脚迈入了车厢,距离千金不换的座位只差后脚一个箭步,却鬼使神差地回了头,只见陶怀州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没排队,要跟着她上车,活该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一起的一起的!”刑沐一只手扒住车门,用放眼望去最瘦小的一副身板挡住身后的泥石流,另一只手伸向陶怀州。
真服了……插队哪有虎头蛇尾的?他跟那儿岿然不动算怎么回事?
刑沐呵斥他:“赶紧的啊!”
他这才握住刑沐的手,无地自容地上了车。
沙丁鱼罐头被无情地注满,去往下一站。插队的风波来去匆匆。刑沐和陶怀州面对面挤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位置。
刑沐有怨气:“你倒是有先见之明,还戴个口罩。”
遮住下半张脸插队就不丢人了?
“我感冒了。”陶怀州的鼻音被口罩过滤,所剩无几。
他脑子一热,故意咳了咳。
刑沐在有限的空间里尽可能后仰……
顿时,陶怀州的喉咙涌上一股密密麻麻的不适。她嫌他!她“又”嫌他。他不敢再咳,越忍,越忍不住,终究爆发开来,好在有口罩遮住涨红的脸,但含泪的双目暴露无遗。
这下好了,四周围的人都看过来:这人不但插队,还是个巨大的病毒,公德心被狗吃了!
刑沐抬手到陶怀州的胸口,勉为其难地给他顺顺气。他不消停,她跟着丢人。他好歹半遮半掩,她可是没处躲没处藏。
陶怀州平缓下来,睫毛湿成一簇簇。顿时,刑沐共情了那晚的褚妙语和漂亮小姐姐。那晚陶怀州小酌怡情,大概也是这副“不三不四”的模样。
“着凉了?”刑沐和陶怀州尬聊。
陶怀州嗯了一声。
他不常生病。
在他的循规蹈矩里,包括爱惜自己的身体。那晚从品岸酒店“落荒而逃”后,他照常养生饮食、健康作息,也照常上班、照常坐地铁,只是避开了刑沐而已。没办法,好学生的自尊心会作祟。
那几天,她在明,他在暗。
她看不到他,他却看到她“不小心”踩了一个男人的脚,二人由此交谈了几句。
别人看不懂,他还看不懂吗?
这才过去几天,她就在物色他的接班人了!
从那天,陶怀州感冒了,说不好是着凉,还是急火攻心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