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起嗤笑,“你倒是会投其所好。”
沈书曼抿了抿嘴,小心翼翼道,“她们在76号关系深厚,打好关系或许能探听到一些要紧的消息。”
“所以你探听到了磺胺有多少?”谢云起挑眉。
沈书曼低下头,讷讷道,“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见苏映雪拿了钱急匆匆出门,一时好奇”
“多少?”谢云起逼问。
“五千瓶,”沈书曼一边说一边偷看谢云起,就不信他没有反应。
果然,谢云起表情变了变,站起身走到窗前,斑驳的光线透过五彩的玻璃洒在他脸上,遮住了那变幻莫测的表情。
突然,他转过身来,背对着阳光,“沈书曼,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私自行动,否则家法处置!”
沈书曼吓了一跳,忙道,“我不敢了,对这件事我再不过问。”
谢云起凝视着她,似乎在确认她说的是真是假,半响,他叹气道,“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一腔热血,但你没经过专业训练,做任何事都会留下痕迹,为了你我的安全,千万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他再次警告了一次,沈书曼知道,谢云起是认真的,要是自己再私自行动,肯定不会再容她。
她心里可惜,却也知道,以自己的段位,瞒不过谢云起,只好无奈放弃,“那我叫小六子回去。”
她转身出门,“等等,”谢云起突然叫住她,“如果有消息,及时告诉我!”
沈书曼双眼亮了亮,对上他那双深邃黝黑的眸子,立刻垂下眼,有些事不是她能过问的,既然谢云起也心动了,那定然有行动吧?
她出去带着小六子来到僻静处,这才询问道,“可是有消息了?”
“冯叔让我告诉你,16号仓库的货运走了,运去了火车站。”
“什么?”沈书曼吃惊,“你确定?”
“确定,我看着他们装车的,等我载着人去火车站,又正好看到他们卸货,车牌号我还记得,准没错,是76号那帮人的车。”
沈书曼顿时急切起来,“他们运上火车了?”
“那倒没有,搬到了七号仓库。”
“好,谢谢你,小六子,这是车钱,你先回去吧。”
说完,沈书曼匆匆回到谢云起的办公室,他正在给秘书处的人训话,“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这种小错误都会犯,我们是经济司,小数点标错了,损失的是一大笔钱!”
“还有你,沈书曼,让你干点活,整天跑来跑去,活都干完了吗?”谢云起说完他们,又对着急匆匆闯进来的沈书曼发难。
沈书曼表情垮下来,“先生,是76号出事了。”
“76号哪天不出事,用得着你着急,一个机要处的秘书,谁出事都不关你的事,”谢云起怒气未消。
“段处长查到有人叛变,要求调阅情报人员资料,那个资料库的钥匙在您手里,只有您能亲自开启,”沈书曼道。
谢云起脸色一变,立刻拿起西装外套,一边走一边交代,“陶助理,你起草一份通知,发到明日的早报上,通报此次的经济策略,把这次的错误模糊过去,重点在经济改革上,强调经过改革,上海经济一定会恢复,让市民重振信心。”
“先生放心,我写好了先送去给您过目。”
“不必,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我相信你能写好,行了,都去忙吧,我希望这样明显的错误,不要再发生。”
说着,大跨步已经走远,陶助理等人停下脚步,远远还听到训斥声,“76号的事,怎么能在这里说,还懂不懂规矩了。”
他们皆松了口气,感谢沈秘书到来,解救了他们,谢顾问发脾气实在太吓人了。
“怎么回事?”谢云起坐到车上,这才压低声音询问。
沈书曼拿着翻到的上海火车时刻表,指着晚八点一趟火车道,“我怀疑苏映江要通过这趟列车,把药品运往天津。”
只有卖给日本人,才敢这么明晃晃,不加以掩饰。
所以这批磺胺,今晚就会运走!
环环相扣
谢云起眼神暗了暗,沉吟片刻,开口吩咐司机,“去特高课。”
途中,路过一家酒店,他下车打了一个电话,随后若无其事上车,表情也恢复平静。
来到特高课,要求直接面见松本大佐。
谢云起还是很有份量的,不过片刻,松本彻也便接待了他们,“谢先生,稀客啊,听说您忙的很,怎么有时间来找我?”
“是,现在上海经济一片瘫痪,想要重振经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我虽接任了76号机要处处长的位置,都未来得及拜访大佐先生。”
“谢先生客气了,这只是小事,”松本彻也摆摆手,“你有话不妨直说,我这有事要办。”
“好,那我就长话短说,76号段处长发现有谍报人员叛变,要求调阅情报人员资料,好甄别其他情报人员是否也叛变。这无可厚非,可我上任后,就把这部分最重要的资料藏起来了,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这样做,是对这些人的保护。”
“现在76号乱糟糟的,段处长的行动肯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要是我真去拿资料,他们顺藤摸瓜,找到资料,那些情报人员就危险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那谢先生的意思是?”松本彻也挑眉,“不允!”
“不,情报人员叛变与否,对我们的情报收集工作非常关键,当然要甄别清楚,”谢云起当即否认,“我的意思是,资料就别看了,段处长想知道谁的资料,由我直接口述告诉她,出得我口,入得她耳,如此便不用被惦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