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认识盛大阳,以为是自家的哪位亲戚。
在外读书加上工作这么多年,有些远房亲戚,兰兰真不认识。
杜母讪讪地笑,有些难为情地说:“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大阳叔。”
大阳叔?
兰兰立刻想起来了。
她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就是母亲想弄到杜家来住的那位盛大阳!
“大阳叔,你坐!”兰兰对盛大阳客气地说。
盛大阳在一把椅子上慢慢坐下。
兰兰坐在床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盛大阳。
个子不高,身材微胖,皮肤黝黑,脸和手都很粗糙,穿着一件肥大的黑色棉服。
很普通的一个农村老头。
兰兰低下头,在心里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可就是这么普通的一个老头,跟着自己苦了一辈子的老婆去世不到一年,就迫不及待地找新老婆。
真是薄情啊!
心里骂完盛大阳薄情没两秒钟,兰兰想到自己母亲。母亲不也是这种薄情的人吗?父亲去世的时间更短,她就猴急猴急地找新老头,似乎没有老伴会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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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母给盛大阳泡了一杯茶,然后往里加了满满的一勺白糖,用勺子将白糖搅融后,端给盛大阳。
盛大阳接过冒着热气的茶杯,望着兰兰笑着。
“快生了吧?一看怀的就是大胖小子。”
杜母连忙笑着附和。“我也觉得是,兰兰肚子的形状是尖的,肚子尖尖的是儿子,错不了。”
兰兰自己就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长大,她很讨厌别人在她面前这么讨论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性别。
兰兰淡淡地说:“这哪里有准的?有些地方说肚子尖尖的是儿子,有些地方说肚子尖尖的是女儿,根本就没啥科学依据嘛。”
盛大阳听出兰兰的不乐意,连忙找补。
“其实男女都一样,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我看男孩还不如女孩呢,拿我家两个儿子来说,啥也不是,让他们好好读书,结果成绩差得很。现在成家有孩子了,有老婆孩子要养,需要挣钱,知道靠力气挣钱多辛苦了,可惜晚了。哪像你们家,我听你妈讲,你和你姐都特别厉害,读了很大的书,还是好大学,现在工作好挣钱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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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兰笑了笑,谦虚地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
盛大阳说:“北京的中学老师可不是一般的老师啊,跟大学教授差不多。”
盛大阳努力地拍着兰兰的马屁,其实他也不知道北京的中学老师是啥样。
“不是的,中学老师是中学老师,大学教授是大学教授,他们的学问大多了。”兰兰说。
盛大阳不再说啥。
他笑着端起手里的茶杯,咕咚咕咚地喝起来,一口气喝掉半杯。
盛大阳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兰兰隆起的腹部。
他看出兰兰没几个月就要生了。
他知道自己得要抓紧了,再不抓紧的话,等兰兰把她妈带到北京去照顾孩子,那就一切都晚了。
现在三胎都放开了,兰兰这样的家庭,怎么也会生两个孩子的,这样的话,她妈不得五六年待在北京啊。
盛大阳跟杜母好,也是仔细想了一番的。
杜家的三个孩子都比较有出息,老三小勇是差点,但也不错。听说两个在北京工作的女儿每个月都寄钱回来,多好啊!以后老太太生病了,他也不用负担。
盛大阳想到这些,心里甜滋滋的。
他将剩下的半杯甜茶一饮而尽。
喝完茶,他将空杯子交给杜母,站起来笑着对兰兰说:“家里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有时间你们去我们那边玩玩。”
“好。”兰兰客气地敷衍着。
杜母将盛大阳送到院子外。
回屋时,兰兰看出母亲一脸的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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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小勇和任云舒从田野里溜达回来。
任云舒站在屋前,用一根小棍子很仔细地将自己运动鞋上沾的泥巴弄掉。
小勇对脚上的泥巴满不在乎,在院门外随便蹭了蹭,就先进屋了。
小勇走进兰兰住的房间。
“二姐,就你一人在家呢,她们都去哪里了?”
“妈走亲戚去了,菲菲带着杜鹃花出去玩还没回来。”兰兰朝小勇身后望了望,问:“你姐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