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力的侦查队回来了。
领头的阿力浑身是沙,战甲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他冲到塔下,仰头朝两人大喊:“林姐!沈姐!出事了!我们在风沙堡以西五十里的地方,发现了蝎子军的营地!”
沈青辞的呼吸一滞。
“营地规模多大?”林知夏的声音瞬间绷紧。
“至少三百人!”阿力的声音带着后怕,“他们装备精良,还有三辆改装过的装甲车,我们亲眼看见,他们在挖掘一条通往戈壁地下暗河的隧道——那条暗河,和蓝源城的水源是同一条水系!”
同一条水系。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沈青辞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蝎子军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风沙堡,而是蓝源城。他们烧风沙堡的粮仓,抢风沙堡的水源,不过是为了逼沈砚来蓝源城当说客,试探虚实。
如果她们真的贸然派兵支援风沙堡,蓝源城后方空虚,蝎子军恐怕会立刻趁虚而入,截断水源,将这座城池变成第二个风沙堡。
“沈砚他……”沈青辞的指尖微微发颤,麦茶的温度在掌心渐渐凉透。
林知夏握住她的手,目光锐利如刀:“他不是来借物资的,他是来当诱饵的。”
就在这时,城门口的卫兵又传来急报——
有一队流民,自称是从风沙堡逃出来的老弱妇孺,正跪在城门外,哭着求蓝源城收留。
瞭望塔上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蝎子军的第一步棋,已经落下来了。
是开门收留,引狼入室?还是紧闭城门,坐视那些老弱妇孺葬身风沙?
蓝源城的天空,依旧湛蓝如洗,可那片湛蓝之下,无形的蛛网已经悄然收紧。
沈青辞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林知夏,眼底的迷茫褪去,只剩下决绝。
“不能让他们断了我们的水源。”她的声音很稳,“阿力,集合所有战斗队。”
林知夏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与她并肩而立的笑意。
“等等。”林知夏抬手,叫住正要转身的阿力,她的目光扫过城外的戈壁,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先别打草惊蛇。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一场。”
她低头,在沈青辞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青辞的眼睛越睁越大,随即,她看着林知夏,重重地点了点头。
风卷着沙尘,掠过瞭望塔的顶端。
城门外,流民的哭声还在继续。
而城门内,一场关于守护与反击的棋局,已经悄然落子。
假饵真钩
城门外的哭喊声被风卷着,断断续续飘进瞭望塔,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剐着沈青辞的耳膜。
她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那些老弱妇孺……如果真的把他们拒之门外,蝎子军会不会直接对他们下手?”
“会。”林知夏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她看着城下黑压压的流民,眼底一片清明,“但这正是蝎子军想要的结果——要么我们开门,他们混在流民里进城;要么我们不开门,他们就杀了这些人,把账算在蓝源城头上,败坏我们的名声。”
老周匆匆赶来,手里攥着一份刚统计好的名单:“林主事,沈主事,城外流民一共四十二人,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七个重伤员,看着确实不像伪装的。”
“越是不像,越要小心。”林知夏指尖在瞭望塔的栏杆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阿力,你带二十个精锐,换上普通流民的衣服,混进去。记住,别暴露身份,只需要摸清两件事——第一,这些人里有没有蝎子军的暗桩;第二,他们有没有携带武器或者引爆装置。”
阿力领命,转身就走。
沈青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依旧沉甸甸的:“如果真的有暗桩怎么办?”
“那就把暗桩揪出来,其余人,暂时安置在城外的临时营地。”林知夏的声音平静却有力量,“我们可以给他们粮食和药品,但不能让他们踏进蓝源城一步——至少在摸清蝎子军的底细前,不能。”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沈青辞,伸手抚平她紧蹙的眉头:“我知道你心软,但末世里,心软是会要命的。我们要护的,不只是城外这几十人,还有城里的几千人。”
沈青辞沉默地点头。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沈砚的脸总在眼前晃,那些小时候的记忆,和他袖口滑落的银色蝎子徽章,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口发闷。
黄昏时分,阿力回来了。
他脸上沾着尘土,神色凝重:“林姐,沈姐,有发现。流民里确实有三个暗桩,都是青壮年,混在老人和孩子中间,眼神很凶。我们还在他们的行囊里,搜出了三枚微型炸弹,威力足以炸塌城门的护盾。”
“果然是陷阱。”老周倒吸一口凉气。
林知夏却笑了,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正好,我们就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
当晚,月黑风高。
蓝源城外的临时营地亮起了几盏昏黄的油灯,流民们蜷缩在帐篷里,低声啜泣。那三个被阿力盯上的暗桩,趁人不备,悄悄溜出了帐篷,朝着城门的方向发出了三短一长的信号。
信号刚落,戈壁深处就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引擎声——三辆改装装甲车,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蓝源城疾驰而来。
而此时的城门楼上,沈青辞和林知夏正并肩而立,手里握着夜视望远镜。
“来了。”沈青辞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知夏点头,按下了腰间的通讯器:“阿力,按计划行事。”
“收到。”